明蕴:“……”戚锦姝下巴微抬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指摘的意味:“不能因为你心思深、手段狠,便觉得旁人都同你一般狠毒。”明蕴抬了抬眼皮,眸光清凌凌的。“我?”戚锦姝见她终于有了反应,顿时来劲。“不高兴了?有本事你反驳我啊。”明蕴不反驳。她只是微微侧首,似笑非笑地望着戚锦姝,那眼神平静没有半点波澜,却让戚锦姝心头莫名一紧。半晌,明蕴才轻轻颔首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。“很好。”戚锦姝表示不慌!明蕴能把她怎么着啊!慈宁宫。气氛凝滞,伺候的宫奴连走路都放轻脚步,吓得大气都不敢喘。“皇祖母。”二皇子妃跪在石阶前,对着紧闭的房门,身子伏得极低。“夫君确是罪孽深重,万死难赎。眼下被关入狱,是他活该。可如今朝野皆视他如敝履,将军府领头百官弹劾恨不得他死了,宫外百姓又说他……是断袖。父皇那头……那头也不知是如何想的,不肯见我。孙媳实在没办法了。”没人回应,只有凛冽的寒风,将她衣摆吹起。“府上几个孩子不能没有爹爹。若皇室至亲也弃他于不顾……孙媳怕他,真就只剩死路一条了。”二皇子妃磕头。“求您看在他喊了您二十载皇祖母,承欢膝下的的份上,出面为他去父皇面前说一句话,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吧!”终于,殿内有了动静。二皇子妃面上一喜,急忙抬头。见出来的是太后身边贴身伺候的嬷嬷,她眼中顿时燃起期盼,紧紧望着对方。嬷嬷板着脸,神色疏淡得像结了一层霜。“二皇子妃请回吧。二皇子犯下的罪责,自有国法纲常与圣上圣裁。”二皇子妃心头骤然一凉,声音都带了哽咽:“他可是皇祖母的亲孙儿啊。”嬷嬷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话,唇角极淡地一扯,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:“娘娘的孙儿,可不只二皇子一人。有这么个为着眼前蝇头小利,连边关将士性命都不顾,私下做出那等腌臜丑事的孙儿。娘娘只会嫌脏了眼。”“别说二皇子,便是圣上和长公主这对亲兄妹龃龉多年。太后当母亲的都不曾劝两人和好,只会说圣上活该。”她目光如冰冷的钉子,钉在二皇子妃煞白的脸上:“二皇子妃还是放聪明些好。圣上要处置的人,娘娘不可能、也不会去拦。没得坏了母子情分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更冷。“至于您……还是先想想,该如何自处吧。”说罢,她转头回了殿内。二皇子妃瞳孔剧缩,仿佛被收走了全部的力气,瘫倒在地。殿内,地龙烧得暖融融的。嬷嬷入内后,便轻手轻脚地走到贵妃榻旁,为假寐的太后缓缓捶肩。太后眼皮未睁:“走了?”嬷嬷恭敬道:“回娘娘,该是走了。”“蠢货。”太后语气冷淡,像在评说一件不相干的物件:“但凡是个机灵的,这节骨眼上,也该想想怎么为她膝下的小皇孙铺路。”“皇家子嗣单薄,皇帝一再舍不得处置老二,包庇多回。眼下东窗事发,是彻底保不住了。便是要做给臣子、边关将士、天下百姓看,不得不处置老二。难道还会将皇孙一并处置了?”她嗤笑。“这世上的男人是最靠不住的。老二后院养着一堆女人,又有一堆庶子庶女,如何能指望得上?往日皇帝对老二好,可哪里真会把江山交到他手上。还不如死了干净。皇帝心疼孙儿,她若能捞些好处,往后也好指望亲儿子。”这话从太后口中说出,实在惊世骇俗。可侍立一旁的嬷嬷却面色如常,仿佛听见的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道理。“二皇子妃还年轻,经历的事少。”年轻什么?太后:“你信不信,如若换成荣国公府的新妇,绝不可能求到哀家跟前,让哀家救。”嬷嬷惊讶:“您对戚少夫人评价倒是高。”分明只在冬猎时见过几回。太后只问:“这些时日,戚五惹事了?”“倒不曾听说。”“那荣国公夫人在外嚣张跋扈了?”“也不曾听说,老奴只知荣国公夫人都不怎么出门了。”也没机会嚣张跋扈。太后:“这不就得了。”她兴致缺缺。“大清早的就来寻晦气,放话下去,今日便是皇帝来了,哀家也不见。”“是。”嬷嬷刚退下准备吩咐下去,可很快,快步入内。“娘娘,戚世子求见。”太后眼睛猛得睁开。缓缓坐直身子,沉沉叹了口气。“把人请进来。”戚清徽让霁一带着允安,得了通传后独自入内,上前,掀开衣摆跪下。“请太后娘娘安。”太后打起精神,面上瞬间有了笑意,让戚清徽起身。,!“竟不想你来了。”她看向嬷嬷:“快,让御膳房做几道点心过来,刚做的热乎,才好吃。再将哀家最好的茶叶取来,令瞻泡茶的手艺,是最好的。”话里话外透着亲昵。“可是来看哀家的?”太后:“哀家那几个孙子里头,没有一个瞧着比你孝顺,眼里念着哀家。”戚清徽神色如常。“臣有一事相求。”太后:?戚清徽:“臣想要您手里的千年雪参。”太后:???戚清徽直白的过分:“您给吗?”太后脸上笑意淡去:“你倒是清楚,哀家不忍心拒绝你。”戚清徽温声道:“毕竟娘娘心里有愧。”————荣国公府的马车,一路晃着到了梅园。戚锦姝早就憋的很了,马车一停下,就急着跳下去。可人才俯身出了马车,却见梅园入口处立着一人。是赵蕲。戚锦姝:???“赵小将军怎么来了?”赵蕲看着她,眼眸中情绪太多,让人辩不出:“路过。”去你娘的路过。戚锦姝猛地钻回马车,咬牙切齿看着明蕴。“你干的?”明蕴:“荣国公府不曾给将军府下帖子。”戚锦姝喃喃:“定是他从哪儿听到了风声。”“不会。”明蕴:“诗会的消息不曾大肆放出去。我也特地派人避开将军府。”戚锦姝刚觉得她误会明蕴了。明蕴多体贴啊。还怕她尴尬。不愧是长嫂如母啊。不过,很快。明蕴缓缓起身,准备下马车时,拍了拍她的肩,温声含笑:“只是在你说我心思狠毒的时候,府上的马车绕着将军府转了三圈。”明蕴:“你说说,你活该吗?”戚锦姝:……这点阴招,都在她身上了。:()退婚后,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