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林怀音忽然感觉到,萧执安好像真的有在好好对待她,如此陌生的“好”,时而尖锐,时而莫名其妙,时而郑重其事,他对她用了心,应当是用了心。
“音音,你爱我吗?”
萧执安忍耐到了极限,但他要一个答案,一定要。
他睁开眼,对上林怀音泪眼婆娑。
“执安,抱抱我。”林怀音痛哭流涕,搂住萧执安脖子,紧紧搂住,泪流不止。
她哭,身子颤抖,喉咙呜咽,像受了天大的委屈,勒得萧执安喘不过气。
她都想起来了,萧执安对她的种种数不清的好,林怀音一下子全都想起来了。
她杀他的大臣,他替她遮掩。
他保护她的恩人白氅妇,甘冒风险为她吸。毒血。
仅仅是为了给她养伤,他不惜驱赶百官,操办一场国祀大典。
她没有求救,但他发现并为她解决了苏景归的纠缠。
她杀柳苍,他顶包,她杀平阳,甚至杀他,他气得发疯,还给她道歉。
他对她,当真是极好。
如果没有他,如果不是萧执安爱她,林怀音清醒地意识到:失去他的庇护,重生回来第一天,杀害赵昌吉那一刻,她就死路一条。
这就是萧执安所谓的爱?
他的爱,当真是摆在眼前,清晰可见,真实不虚。
他会护着她。林怀音想到之前寝殿里,平阳公主来时那么猖狂,亦是被萧执安震慑,低头唤皇嫂。
他会护着她。
林怀音一霎鼓起勇气,松开手臂,捧住萧执安脸,向他求救:“执安,救救鱼丽,救救我,执安。”
“我在。”萧执安直视林怀音湿漉漉的双眸,抹去她眼角泪花,认真回答:“音音不哭,都交给我。”
萧执安扯来锦被,盖好两人下身,裹起林怀音的小身子,将她揽入怀中,又心疼,又欣慰。
他不傻,林怀音落泪的瞬间,他就串联起她失踪半日、浑身湿透跑来求欢,他知道她遇到难事了。
她抱他哭这一阵,他已经想到无数可能性,想出无数说辞哄她说出来,也暗忖她不说无妨,她就在他怀里,什么人敢动她,大可以来试试。
他知道她嘴有多严,可她居然自己就说了。
萧执安拥着她,感到终于完完整整拥有了她,他没有得到她的身子,但是触及到她的心,这是她第一次信任他,愿意与他共担,他心满意足,欢喜到战栗。
“告诉我,发生什么事了。”萧执安迫不及待,想展示他的力量,解除她的困境。
林怀音拥着锦被,蜷缩在被子里,望着萧执安的眼睛,一字一句,将平阳公主的话,学给他听。
一边说,林怀音一边观察萧执安的表情。
他一开始震惊、愤怒,但是很快,他就疑惑,继而用一种审视而又费解的眼神,回看林怀音。
说到玉璜,萧执安眼中的压迫感觉越来越强,眉目逐渐锋利,他摇头,眯眼,目光越来越重,越来越冷。
说完所有,林怀音已经无法直视,承受不住。
她和盘托出,没有回头路可以走,如果赌输,鱼丽就死定了。
“可是音音,我与平阳一母同胞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我若失势,她极难自保,她怎会这样愚蠢。”萧执安听完一切,如是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