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这事,我一人办不成,得掐时间、找帮手。林怀音幽幽转念,先锁定明日目标——前世杀害眠风的凶手——初九。
时移势易,林怀音特意邀请平阳公主,想法非常明确:
前世她至死都没见这位幕后黑手,现在她不仅要见,还要仔细观察她和沈从云的关系,寻机突破。
再来就是朝臣不看僧面看佛面,必定会蜂拥赴宴。
最好,能引得太子殿下,也因此前来。
人多眼杂好办事,唱戏还需众人捧。
林家的血,一滴都不会白流。
林怀音画完搁笔,拿起林眠风给的药瓶,一只一只擦拭、摩挲,卡回夹层。
——
次日,沈府家宴。
果如林怀音所料,一开始朝臣们都没动静,直到平阳公主摆驾沈府的消息传出去,大臣们才风驰电掣,朝沈府赶。
平阳公主移驾沈家,等于太子殿下对沈家青眼相待,太子殿下垂青,朝臣自然望风而动。
谁都不敢比公主晚到,道上的车轮呲呲冒火星,牛马狂喷鼻息。
一时间,沈府前门正街车水马龙,锦衣华服交错。
沈府不大,操办不出曲水流觞的风雅宴会,又考量着公主驾到,规矩分寸不可乱,便在蟹鳌的建议下,弄得十分严肃,在正堂摆了席面,台上主位留给公主夫妇,台下男女分两边列席,由仆役们引领入座。
沈老夫人位分高,坐在公主之下,女宾主位。
平阳公主还未到,她乐乐呵呵,老菩萨一般安坐,前来赴宴的官员家眷,便依次上前,自报家门,行礼问安。
珠环翠绕,声声都悦耳,张张皆俊俏,面面俱是好颜色。
沈老夫人感到无与伦比的满足,时不时再看看她乖巧的小儿媳,瞅瞅孕肚里的金孙,想想在外头迎候平阳公主的沈兰言,她知道,沈家的富贵远不止此,这点场面,小打小闹,不够看。
朝臣官眷而已,比不得那些勋爵人家。
公侯伯子男,公主郡主县主,这些人俯首帖耳,沈家才叫烈火烹油、鲜花着锦。
仔细瞧着吧,待我家兰言册封太子妃、立皇后娘娘,诞下龙种,等我的孙儿封公爵立府,那时候,汝等便再也登不上我沈家门楣。
沈老夫人内心充盈,浑身流淌着一种欲望得到餍足的从容平和,待人和善可亲,无论出身高低,一视同仁。
如此气度,让前来见礼的各府官眷吃惊,暗叹这护陵官的出身,虽说微贱,但总归是挨着皇陵,沾着龙气,看起来倒是不同凡响。
众人脸上的颜色,林怀音尽收眼底,前些日子在铁佛寺见过的贵女们,好似一个都没来。
她乖乖坐在沈老夫人下首,有一颗没一颗,吃蜜渍梅肉,有人问候,就微笑点头。
她有孕在身,身子金贵,鱼
丽又因为府里缺人手,被叫去帮忙,沈老夫人放心不下,一早安排她贴身跟着,别乱吃乱动,闲杂人等也无须费神交际,出来露个脸就成。
这样的优待宠爱,林怀音前世从未有过,宾客都艳羡她们婆媳情深,她也尽挑好听话讲,欢欢喜喜抱大腿。
对面男宾席上,官员聚到一处,议论皇城司动作频繁,秦洛正在彻查赵尚书遇刺、兵部失窃两件大案,依稀还提到中书舍人被抓入狱。
林怀音竖起耳朵偷听,半晌没听到二王庙这个关键词。
她非常失望。
不知是太子殿下护短,还是皇家颜面不能有失,平阳公主好像把自己摘干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