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反反复复地看着这八个字,每一个字的笔画,每一个标点符号,都仿佛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。
她的语气似乎透过文字传递过来,是温和的,带着些许郑重,或许还有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柔软?
狂喜的泡沫尚未完全升起,手机又是轻轻一震。
又一条短信,紧随而来。
还是她。
我指尖颤抖得更厉害,点开。
谢谢你那天保护我。
这一次,只有七个字。
却比前面所有的字加起来,更有分量,更像一把钥匙,精准地打开了我心底某个紧锁的匣子。
它明确地指向了那个暴力的黄昏,那个她挡在门前、我被木棍击中的时刻。
她没有用“帮助”,没有用“挺身而出”,而是用了“保护”。
保护。
这个词,带着一种强烈的、不容置疑的指向性。
它将我们之间的关系,从单纯的“老师学生”或“受害与救助”,拉入了一个更紧密、更带有情感色彩的维度。
保护者与被保护者。
这其中蕴含的责任、担忧、乃至……某种程度的依赖和感激,都远远超出了寻常的师生情谊。
她在感谢我。用最直接的方式。在那个本该合家团圆、辞旧迎新的时刻,她想起了那天,想起了我。
眼眶毫无征兆地热了起来。
鼻腔涌上一阵酸涩。
我用力眨着眼睛,仰起头,看着天花板,试图把那股汹涌而来的、复杂难言的情绪逼回去。
是释然,是激动,是委屈得到安抚后的酸软,也是某种被深深理解和看见后的震颤。
原来她记得。原来她不仅记得,而且在意。原来我那些自以为是的冲动和伤痕,在她那里,并非毫无意义。
我紧紧攥着手机,指节泛白。
屏幕的光映亮了我微微发红的眼眶和抑制不住颤抖的嘴角。
窗外,新的一轮烟花冲天而起,巨大的轰鸣声仿佛庆祝的礼炮,五彩斑斓的光透过窗户,在我脸上明明灭灭。
我低下头,再次看向那两条短信。
看了很久,很久。
然后,我慢慢地、一个键一个键地,开始回复。
有很多话想说,有汹涌的情感想要表达,但最终,打出来的,依旧是最简单、最克制的话:
也谢谢您,杨老师。那天,还有一直以来的照顾。祝您新年一切都好。
发送。
这一次,等待的时间没有那么煎熬了。
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仿佛落了地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、饱胀的暖意。
我知道她可能会看到,也可能不会立刻回复。
但这已经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不是回复本身,而是我们完成了这次跨越年关的、隐秘的对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