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后,京中天气晴好,孟颜吩咐备车前往萧府。此行无关萧欢,而是她想亲眼看一看孟清。
她想看看,孟清究竟是不是如萧欢说得那般过着优渥尊贵的日子。
马车辚辚,驶过长街。孟颜撩开帘幔一角,望着外头熟悉的街景,思绪飘回,上一回踏足萧府,还是孟清大婚之日。
那时红绸满目,宾客盈门,她看着一袭红衣的孟清,脸上带着憧憬,羞涩地将手递向了萧欢。
今儿萧欢上朝不在府上,孟清独自出院迎接。流夏拎着两件礼盒,递给了萧府的下人。
“阿姊,你怎么过来了,清儿有失远迎。”
孟清身一身藕荷色的锦衫,发髻上插着一支成色极好的白玉簪,衬得她人愈发明媚。只是,那明媚之中,透着一丝寂寥。
“阿妹说的哪里话,你我姐妹,何须如此客气。”
孟颜伸手,温热的掌心握住她微凉的手,两人笑语盈盈地携手进了屋子。
婢子们沏了壶君山银针,放在二人的桌前。
白瓷茶盏中,嫩绿的芽尖沉浮,茶香袅袅四溢开来。
孟颜问道:“在萧府的日子,过得如何?”
“挺好,萧欢待我极好,什么都依着我。”
“前些日子我看中了一套珍珠头面,只是随口一提,第二日他便差人送来了。”
“那就好,只是妹妹可要看紧些自己的夫君。”
闻言,孟清微微一愣,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,随即又化开,带着些许不解:“阿姊何出此言?”
孟颜捧起茶盅小饮一口,温热的茶水润过喉咙,她才缓缓道:“这男人嘛……容易变坏,总是容易被外面的诱惑迷了眼,你莫要太大意了。”
孟清笑了笑:“阿姊多虑了,他素来洁身自好,像夫君这样温润如玉的公子,自是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了。”
“更何况,他……有隐疾。”
听她这般说,原来萧欢的另一面从未在孟清面前展示过。
他不爱孟清,是以保持着惯有的温润公子形象,只会在她面前,撕下全部伪装,展露最真实的一面。
萧欢对孟清的好,不过是因她守着活寡罢了。
孟颜心底忽而生起一丝悲凉,愈发觉得孟清是个可怜人。
前世孟清虽对她做出不义之举,可到头来,她也没落得个好下场,最后也缠绵病榻而死。
今生她仍执着眼前之人,哪怕无法像寻常女子那般拥有和谐的夫妻生活,她也要强撑着死守下去。明知萧欢不爱她,她还要执着于他……
这份执着,何其卑微。
孟颜想起昨夜萧欢对自己所做的越矩举止,心中愤愤不平,声线不由重了几分:“清儿,晚上多陪陪萧欢,看紧点他,别让他有做坏事的机会。”
“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,男人还是看紧点好。”
孟清被她严肃的神情弄得有些怔忪,下意识地点点头,没想到孟颜比她自己还要担忧此事。
“阿姊,你就放宽心吧,我在这儿的日子虽平淡了些,他待我亦是相敬如宾,这样的日子,清儿已经很满足了。”
孟颜见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,无奈道“你啊,嫁人后就变得如此容易满足了,从前在府上可是什么都要争、要抢的。”
提及过往,孟清叹息道:“出嫁的女子哪能还像从前在闺中那般任性?只有生养自己的地方,才是最让人随心所欲的。”
“嫁了人,便是进了另一重天地,一言一行,都关乎夫家的颜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