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爱是互相照见、是共生。如今的他就是一张白纸,她坚信,自己一番好好教导,日后他必有所悟。
未时初分,一辆青帷马车缓缓停在孟府门前。萧欢身着一袭月白长衫,身姿清雅,俊隽秀逸,宛如一位清冷谪仙。
此番他奉家父之命,给孟家捎来一只牛尾狸。他同孟老夫妇简单寒暄后,便在下人的带领下,朝后院走去。
隔着院门,他便看见那抹熟悉的玄色身影,正挨着孟颜,头靠在她的手臂上,姿态亲密得像一对爱侣。
萧欢的心猛地一沉,他上前几步,轻咳一声。
孟颜闻声抬头,看见是他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为浅淡的笑。
“阿欢哥哥,怎得今日有空过来?”
谢寒渊听到陌生的声音,立刻抬起头,眸子警惕地看向来人。一见到萧欢,他的身体微微向孟颜的身后缩了缩,宛如一只受惊的小兽。
萧欢收回打量少年的视线:“家父得了些野生牛尾狸,想着颜儿你喜欢,特意让我送来。”
他方才瞧少年心智如稚童,疑惑道:“此前见他好好的,怎得转眼成了这副模样?”
“说来话长,也不知是受何刺激。”孟颜并不想透露太多,于他于己,都是不利。
“颜儿,他似乎很黏你。”
孟颜瞥了他一眼,他正揪着她一绺青丝玩弄,时不时凑近鼻尖闻一闻。
以前,他也这般戏弄过她,可转眼,恍如隔世。
“也是无奈,小九拿我当他的娘亲。”孟颜苦笑道。
“可……终究男女有别,他到底是个十六七的郎儿。颜儿……”萧欢神情一僵,抿抿唇,欲言又止,那时,他就见她对他很是不同。
他曾对她说过,无论她最后如何选择,他都会默默祝福她,只要她跟随自己的心便好。
这是他对孟颜最深的承诺,也是他卑微的守候。可眼前这一幕,却让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,隐隐作痛。
谢寒渊露出一抹惊恐之色,突然道:“娘亲,九儿怕怕,他是坏蛋,我们不要跟坏蛋说话了。”
“九儿,别怕,阿欢哥哥是极好的。”她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,抬眸看向萧欢,眼中带着一丝歉意。
萧欢拱手道:“颜儿,任何时候,你只需听从自己的内心,还是那句话,只要你开心我便心安。”
……
萧欢被孟津挽留下来,一同共度晚膳,还要他留宿一晚,明日再回去。
见孟津盛情难却,他恭敬不如从命。
晚膳被安排在孟府的宴客厅,四周灯火通明,孟清特意精心打扮了下,笑盈盈地坐在一旁,一身浅粉绣芙蓉的褙子,显得娇俏可爱。
孟家的厨子将牛尾狸处理得极为细致,先将牛尾狸去皮,取出内脏肠腑,用干净的纸将血水揩净。再以上好的清酒反复洗净,以去除腥膻之气。佐以椒、茴香、香葱等香料,用细线缝好,确保香料的味道能够充分渗透。
出锅后,除去香料,将蒸好的狸子肉用干净的布包裹,轻压成薄片,再细细切开,那狸子肉片色泽如凝脂,状如美玉。
孟颜夹了几块狸子肉,将口感爽滑的部位,盛在谢寒渊的碗中,想着这些时日他虚劳过多,是该补益中气了。
孟清不时地为萧欢添茶倒水,乖巧道:“萧哥哥赶路辛苦了,多喝些茶。”
她夹起一道菜:“这道清蒸鲈鱼府里的招牌,萧哥哥尝尝。”
萧欢礼貌回应,但心思显然不在她身上,他目光瞥向坐在孟颜身侧的少年,神情复杂。
夜色渐深,屋内,孟颜嘱咐流夏:“明早叫水时需备上苦参甘草汤,拿来坐浴用。”
流夏奇怪:“姑娘可是那处不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