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牧遥,你是故意的吗?
陆善言,你还能奢望什么。
早上,牧遥出门的时候发现下了一夜的雨仍然没有停,反而下得越来越大了。
陆善言坐在台阶上背对着她,单薄的衬衫早已被淋透,在听到脚步声后他回首过来,疲惫通红的眼神预示着他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夜。
牧遥咬了咬了唇,眼神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就掠了过去,没有一点感情波动,犹如他这个人不存在。
就在牧遥穿过他身旁时,他站起来挡住了她的去路,“牧遥。”
“让开。”
“牧遥……”他的声音涩涩的,一如这两个字让他酝酿了许久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牧遥终于抬起眼睛正视他,却是冷冰冰的。
“对不起,是我坚持要去峡谷拍摄,你的父母才会出事故。”他的声音在绝望的雨帘掀起一丝涟漪。
她的眼神让他感到一阵自我厌恶,他无意识的用右手紧紧握着左手手腕,继续说下去,“牧遥,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次补偿你的机会。
他说的很缓慢,一字一字的,好像怕她听不清楚。
“你拿什么补偿,命吗?”牧遥嗤笑一声,向旁边移了一步,他也跟着移了一步,再次挡住她,牧遥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,“陆善言你烦不烦,不去管你的电影,来挡我的路干什么!”
陆善言紧紧抿着唇,一言不发。
牧遥知道他在想什么,一点也不想解释,干脆承认,“你没猜错,是我把你的电影害成这样的,我就是在报复你,现在你满意了吧?可以让开了吗?”
他越发握紧自己的手腕,声音很轻很沉,“我不在乎,牧遥。”
她是应该恨他的,不管她做什么都没有错,错的是他。
他用冰冷的手想去触碰她,却被她躲开,“随便你,你怎么样我也不在乎。”
“牧遥……你还……要不要我?”他闭起眼睛,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去问这一句。
牧遥心尖一紧,她咬着唇,很久以后,才笑了一下,冷言道:“我高攀不起。”
陆善言抬眸凝视她,动了动唇,他的眼睛里有潮湿的雾气,“牧遥,你要怎样,才能原谅我?”
“原谅?”牧遥被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,“我爸妈两条命,你问我怎样才能原谅你?”
她瞥了一眼他的手腕,声音徒然拔高,“你要是再自杀一次,或许可以问问我爸妈能不能原谅你!”
陆善言微微一愣,无助而伤感的眼神让她心跳一顿,顾不得那么多,她再不想和他说话,把手上的戒指脱下来丢在地上,推开他跑进雨里。
4.
周末牧遥例行回城南陪阿姨吃饭。
阿姨怕她在外面吃不好,总是做一大桌子菜,可牧遥的样子看起来却不像以前那么开心了,以前她总是信奉吃饱了就会变快乐的信条,可这一次不管怎么吃,心里还是抽抽的。
她喝了一口西红柿汤,被烫的龇牙咧嘴,忽然就想到刚才来城南时等了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车,那趟公交车以前从来也不迟到的,可生活就是充满了无法预料,就像她无法预料汤的温度,无法预料从来不迟到的公交车,也无法预料生活会破碎成这样。
抬着碗的手突然变得很无力,可还是努力要将脸藏在碗后,因为进门时阿姨问她这几天过得好不好,她回答说很好很好,简直是乐不思蜀。
“牧遥,你怎么了,是不是菜不合胃口?”见她这么安静,阿姨有些担心了。
牧遥调整好情绪,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笑容,“怎么会,我最喜欢您做的菜了!”
阿姨顿了顿,给她倒了一杯橙汁,欲言又止的样子,“牧遥,要是遇到不开心的事,可以和阿姨说说。”
怎么会不开心呢,她那天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去气陆善言,怎么会不开心?简直要开心死了!
“我没有不开心。”牧遥扯了扯嘴皮,岔开话题,“阿姨,您还记不记得我家以前的老房子,我前几天回去了一趟,那里居然一点也没变。”
阿姨顿时明白过来,她一定是想父母了,“当然记得,那栋房子很漂亮,我就知道那个买主是个品味不错的人。”
“唉?您见过买主?”
阿姨点点头,“你聂哥哥本来想买下来的,但我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,买主是个年轻人,看起来很正派。”
“是吗……”听到买主很正派,牧遥放心下来,如果是个好人的话,以后去交涉买房的事应该就不会太困难了。
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家,就算人不在了,还是舍不得。
“以后有机会,咱们再去买回来就好了。”阿姨夹了几块排骨到她碗里,爱怜的程度对亲生女儿也不过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