芝加哥,天主教总教区主教座堂——圣名主教座堂。夜色笼罩着这座哥特复兴式的宏伟建筑。双塔高耸入云,尖顶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辉,彩绘玻璃窗内透出几缕昏黄的烛光,像是这座沉睡的城市里为数不多还亮着的眼睛。正面的玫瑰窗在黑暗中失去了白日的斑斓,只剩下石质窗棂勾勒出的阴影。教堂内部,灯火通明。高大的科林斯柱支撑着穹顶,一排排长椅整齐地排列向远处的祭坛。祭坛上方,巨大的十字架上,耶稣受难像垂着头,仿佛在俯瞰着今夜聚集于此的信众。大主教威姆逊正站在祭坛前的台阶上,手里握着一份清单,借着光仔细核对着上面的条目。他年近七旬,白发如雪,穿着红色的枢机长袍,胸前悬挂十字架。“……明日七点,圣亚纳堂洗礼,由若瑟神父主持。”他抬起头,看向前排站立的一名中年神父:“若瑟,你准备一下,新领洗的有二十三个,其中十二个是成人,需要提前听告解。”若瑟神父点头应是。威姆逊的目光落回清单:“九点半,圣母无染原罪堂的弥撒由我主持,之后是户外游行,路线已经报备过了,安保方面……”他抬眼看向另一侧负责事务的执事。执事立刻上前:“已经和警局沟通过,他们会派人在路口维持秩序。”“好。”威姆逊继续往下念:“下午两点,圣德兰堂的明供圣体,由本堂神父负责。下午四点,儿童要理班……对了,下周的轮值表调整好了吗?”一名年轻的神父递上一份文件:“已经做好了,请您过目。”威姆逊接过,粗略扫了一眼,满意地点点头。“最后,”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,声音温和:“七天后都要在弥撒中为市民祈祷,并在结束后分发食物和衣物。”“仓库里的物资还够吗?要确保所有来到这的流浪者都能领到一份。”“够的,大主教。”负责后勤的执事回答:“上周刚到了一批物资,足够撑到月底。”威姆逊合上手中的清单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他抬起头,望向祭坛上的十字架,画了一个十字。“主与我们同在。”他说。“从现在直到永远。”众人齐声回应。“愿主赐你们平安。”威姆逊微微颔首:“散了吧,早些休息,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。”众人开始转身,低声交谈着朝门口走去。就在这时——一道身影从夜色中走了进来。他逆着门外昏黄的路灯,轮廓被勾勒得模糊不清,但步伐从容,不紧不慢。就那么走进门内,然后停下,恰好挡在了敞开的门前,拦住了所有人的去路。有人皱起眉,有人低声议论。威姆逊抬起头,正要开口询问这位不速之客有何贵干——他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。那张脸,那张在烛光和阴影交织中逐渐清晰的脸,那张他不知隔着照片和屏幕瞻仰了多少次的脸——威姆逊的瞳孔猛地收缩,随即扩张,像是一扇被猛然推开的窗。他脸上的疲惫和矜持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消失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、难以置信的激动。他的嘴唇在颤抖。多年前,余麟前往梵蒂冈那次历史性的访问,他作为芝加哥地区的大主教代表,自然在场。他亲眼见过这位来自东方的存在如何让教宗亲自迎接,如何让整个梵蒂冈为之震动。甚至更早之前。夏国和美利坚那场友谊交流赛上,当神迹降临时,那些光芒,那些力量,那些超越一切人类理解范畴的显现,他更是亲眼见证,就在余麟身上!而现在,那个人,就站在他面前。威姆逊几乎是下意识地迈开脚步,快步上前,动作之快让身旁的年轻神父都愣了一下。他在余麟面前停下,深深弯下腰,右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,然后恭敬地低头行礼。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:“圣父、圣子、圣灵和您同在。”“尊敬圣余麟。”他身后,那些原本准备离开的神父、执事、修女们,在短暂的愣怔后,几乎是本能地跟着行礼。有人跪下,有人画十字,有人双手合十,口中喃喃念诵着祷词。余麟站在那里,等他们的行礼和祷词告一段落,这才微微颔首。“嗯。”他开口,语气平淡。“我来这里,是要你们去做一些事情。”威姆逊几乎是立刻应声:“您说。”那语气之快,仿佛生怕晚一秒就会让这位存在改变主意。余麟看了他一眼,然后目光越过他,扫向身后那群神色各异却无一例外充满敬畏的教徒。“你们去联系一下其他几个教堂,让所有的大主教、主教,都过来。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威姆逊愣了一下。所有?整个芝加哥?但他不需要知道为什么。他只需要照做。当即颔首,语气笃定:“是,请您稍等。”他转过身,看向身后那群还愣在原地的教徒,开口道:“你们都听到了吧?”他一挥手。“都去做!速度要快!”话音落下,那些神父、执事、修女们如梦初醒,纷纷点头应是,然后快步朝门外走去。脚步声急促而凌乱,一道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。余麟没有再说话。他迈步走进教堂深处,穿过那一排排空荡荡的长椅,一直走到最前面,在正对着祭坛、正对着那巨大十字架的第一排位置前停下。然后坐下。脊背挺直,双手自然垂放在膝头,像是在等什么人,又像是在想什么事。威姆逊站在原地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他张了张嘴,想问点什么——例如想问您要做什么,想问发生了什么事,想问为什么是今晚,为什么是这里。但话到嘴边,又被他咽了回去。最后只是默默地走到余麟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垂手站立,像一尊虔诚的雕像,压下心中翻涌的好奇与困惑,静静地等着。教堂里一片寂静。烛光摇曳,在高大的穹顶上投下阴影。那尊巨大的十字架上,受难的耶稣垂着头,仿佛也在等待着什么。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不知过了多久——也许是半小时,也许更久。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。脚步声由远及近,纷乱而急促,显然不止一人。第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,是城北圣庇护堂的主教,气喘吁吁。第二个,城东圣加大利纳堂的大主教。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一个接一个的身影涌入教堂,很快就站满了进门处的走廊。他们彼此交换着疑惑的眼神,但在看到威姆逊那副恭敬肃立的姿态,还有余麟的侧脸后,所有疑惑都变成了敬畏。没有人敢出声询问,没有人敢交头接耳。直到最后一个人走进来,身后的门被轻轻合上。“看来都到齐了。”余麟起身,视线落在他们身上:“上前。”“我要问你们一些事情。”:()游走神话,我贯穿各大神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