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头抵着的足背皮肤微凉,带着清晨洗漱后特有的洁净气息。与昨夜那滑腻冰凉的织物触感迥异,却同样清晰地印刻着“属于叶鸾祎”的烙印。古诚维持着这个俯首抵足的姿势,许久未动。宿醉的头痛、内心的惊涛骇浪、以及此刻这全然的、近乎自我放弃般的臣服姿态,混合成一种奇异的平静。他闭上眼,世界缩小到只剩下额前那一点微凉的触感,和她近在咫尺的、平稳的呼吸声。叶鸾祎任由他贴着,足背承受着他额头的重量和温度,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晨光将两人这沉默而怪异的剪影投在地毯上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直到她感觉腿部有些微麻,才动了动脚尖。这细微的动作如同一个开关。古诚立刻像是被惊醒,仓促地抬起头,向后跪坐回去,垂着眼,不敢再看她的脚,更不敢看她的脸,耳根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。“跪够了?”叶鸾祎的声音平淡响起,听不出情绪。她将腿收回被子里,动作自然,仿佛刚才那漫长的、无声的角力从未发生。“去把书房收拾干净。酒味还没散。”“是。”古诚低声应道,迅速起身,动作因为久跪和宿醉而略显踉跄,但他很快稳住,快步退出了主卧。背影依旧带着一丝仓皇,却也透出一种急于投入到具体事务中、以逃避内心混乱的迫切。叶鸾祎靠在床头,看着关上的房门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丝滑的被面。腿侧似乎还残留着他额头抵靠时的温度和重量。她想起他抬头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、未来得及完全掩饰的茫然与深藏的悸动,还有那通红未褪的耳根。一丝极淡的、连她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、近乎餍足的情绪,悄然滑过心底。是的,他记得。他在意。并且,这份在意所带来的冲击和驯化效果,比她预想的似乎还要深刻。这场始于酒精的荒唐,竟意外地成为一次有效的……压力测试,或者说,关系界碑的无声挪移。她掀开被子下床。肩伤已无大碍,只是动作间仍有些许牵拉感。洗漱,换上舒适的居家服,她走向书房。书房里,窗户已经大开,晨风涌入,吹散了大部分残留的酒气。古诚正跪在地毯上,用沾湿的软布仔细擦拭着昨夜放置酒杯的小几,以及周围可能溅到酒液的地面。他背对着门口,动作很慢,很仔细,仿佛要将每一寸木质纹理都擦得焕然一新。阳光照在他微微弓起的背上,显得沉静而专注。叶鸾祎走到书桌后坐下,打开电脑,开始处理积压的邮件和律所发来的简报。她的目光偶尔会从屏幕上移开,落在地毯上那个沉默擦拭的背影上。古诚知道她进来了,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时而掠过自己。这让他背脊绷得更直,擦拭的动作也更加一丝不苟,仿佛想用绝对的“正确”和“洁净”,来抹去昨夜所有“错误”与“混乱”的痕迹。然而,越是用力,某些画面和感觉就越是顽固地往脑海里钻。眼前被黑暗笼罩的瞬间,她指尖的温度,她身上混合着酒香的气息,还有今晨她足尖划过他腿侧时的触感……他用力眨了眨眼,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中的软布和木纹。上午的时光在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纸张翻动声中流逝。叶鸾祎处理着工作,效率比平时稍低,宿醉的影响仍在,头部的隐痛不时提醒着她昨夜的放纵。她偶尔会伸手揉按太阳穴。每当这时,古诚总会第一时间察觉到。他会暂停手中的活计,悄无声息地起身,去厨房倒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。或者泡一杯清淡的绿茶,然后跪行到她桌边,将杯子轻轻放在她手边不远不近的位置,再沉默地退回去,继续他的清理工作。他没有说话,没有询问,只是用行动提供着最基础的、却也是她此刻最需要的照料。他的存在像一道无声的影子,安静,却充满存在感。叶鸾祎端起他送来的蜂蜜水喝了一口,温润的甜意滑入喉咙,缓解了干涩和不适。她瞥了一眼又跪回远处、低头擦拭着一个铜制镇纸的古诚。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很安静,长睫垂下,遮住了眼神。那份早上的慌乱和羞赧似乎已经沉淀下去,化为了更深的沉默和一种……近乎赎罪般的专注。临近中午,阳光变得有些灼人。叶鸾祎合上电脑,揉了揉酸涩的眼睛。肩膀和颈背因为久坐而更加僵硬不适。她看向古诚。他刚好完成了一轮的擦拭,正跪坐在地毯上,检查着还有哪里不够洁净。察觉到她的视线,他立刻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询问。“过来。”叶鸾祎简短命令。古诚依言膝行上前,在她脚边的地毯上跪好,微微仰头,等待吩咐。,!叶鸾祎没说话,只是将自己坐着的旋转椅微微向后挪了挪。然后,将她穿着棉袜的双脚,从拖鞋里抽了出来,直接踩在了古诚并拢跪坐着的大腿上。这一次,不再是清晨那种带着试探和撩拨意味的足尖轻划,而是结结实实地、带着身体一部分重量的踩踏。双脚的脚心贴合着他大腿肌肉的弧度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裤料下的体温和肌肉瞬间的紧绷。古诚的身体明显僵住,呼吸一滞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腿上那两只穿着浅灰色棉袜的脚。袜子很干净,隐约勾勒出她足部的形状。这个姿势比清晨更加……具有压倒性。她完全是将他当成了一个现成的、专属的脚垫。“肩膀酸。”叶鸾祎淡淡地陈述,仿佛只是在解释这个举动的理由。她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,开始用手揉捏自己没受伤的左侧肩膀,动作间带着明显的倦怠和不耐。古诚明白了。他不再看她的脚,而是立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跪姿,让身体更稳,更好地承托她的双脚。然后,他伸出自己的双手——掌心的伤痕已愈,留下淡色的疤——开始为她按摩另一侧(右侧,受伤初愈的那边)的小腿。他的手法一如既往的专业,力道适中,从脚踝开始,顺着肌肉线条缓缓向上,揉捏按压,舒缓着久坐带来的僵硬和循环不畅。他的动作很稳,很专注,仿佛此刻天地间唯一重要的事,就是让她踩得更舒服,让她腿部的酸胀得到缓解。叶鸾祎闭着眼,感受着脚下他大腿坚实稳重的承托,和小腿上他手指恰到好处的按压。暖意从他身上传来,透过棉袜,熨帖着她有些冰凉的脚心。那份因宿醉和久坐带来的烦躁与滞涩,似乎在这无声而具体的服侍中,一点点被熨平。书房里安静极了,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,和她偶尔因为肩膀不适而发出的、几不可闻的轻哼。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两人身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。古诚的心,在这种重复的、熟悉的按摩动作中,渐渐奇异地平静下来。指尖下是她小腿温热的肌肤和柔韧的肌肉线条,鼻尖是她身上淡淡的、混合着一点药膏残余和清冽沐浴露的气息。昨夜和今晨那些混乱的、令他心悸的碎片,似乎被这日常的、属于他本职范围的侍奉动作,暂时收纳了起来,沉淀到了心底某个更深的角落。他不敢去想那意味着什么,只能更加用心地感受她腿部的状态,调整着力道和位置。当按摩到她小腿肚一处明显紧绷的肌肉时,他用了些力按压揉散。叶鸾祎轻轻“嘶”了一声,不是疼痛,而是酸胀被缓解时的本能反应。她闭着眼,脚趾却无意识地在古诚大腿的裤料上蜷缩了一下,蹭了蹭。这个细微的动作,像一小簇微弱的电流,同时击中了两人。古诚按摩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,随即恢复,只是耳根又悄悄漫上了一点红晕。叶鸾祎则依旧闭着眼,仿佛毫无所觉。但她的脚,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完全放松地搁着,而是保持着脚趾微微蜷缩的状态,仿佛那只是一个无意识的、舒适的姿势。按摩持续了十几分钟。直到叶鸾祎感觉腿部的酸胀确实缓解了大半,她才动了动脚,示意可以了。古诚立刻停手,双手规矩地收回身侧,承托着她双脚的姿态却未变。叶鸾祎将脚收了回来,重新踏进拖鞋里。她睁开眼,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只有眉宇间的倦色似乎淡去了一些。“中午煮面吧。”她吩咐道,“清淡点。”“是。”古诚应道,这才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,准备起身。“还有,”叶鸾祎在他起身前,忽然又开口,目光落在他脸上,平静无波,“下午我要见个人,在家里。你准备一下茶点。记住,”她的语气微沉,“不该看的别看,不该听的别听。管好你自己。”这话意有所指,既指下午的会面,也仿佛在敲打他昨夜今晨那些“不该”有的记忆和反应。古诚心头一凛,立刻深深低下头:“是,古诚明白。绝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。”叶鸾祎没再说什么,挥了挥手。古诚退出书房,轻轻带上门。站在走廊里,他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小腿肌肤的触感,而那句“管好你自己”像一道冰冷的箍,将他心底那些刚刚冒头的、温热的涟漪,瞬间压回深处。白昼的光亮驱散了夜的迷蒙,也让某些界限重新变得清晰而冷酷。他定了定神,朝着厨房走去,将全部心神投入到“煮面”和“准备茶点”这些具体而微的指令中去。仿佛只有在这里,在这个属于仆从的、没有模糊地带的领域,他才能找到那份熟悉的、令人心安的秩序。:()跪下!抬起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