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路还长,但从此,是太平岁月了。
一个月后,宁波城。
叶记纸扎铺重新开张,鞭炮放了整整一挂。街坊邻居都来道贺,王雄带着捕快们送来匾额,郑都统派人送来海鲜。
阿秀长高了些,梳着两个小揪揪,在铺子里跑来跑去。陈婶忙前忙后,脸上笑容没断过。
影的伤好得差不多了,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。她穿着水蓝色的裙子,在柜台后记账,偶尔抬头,与叶舟目光相触,两人相视一笑。
午后,阳光暖暖的。叶舟在院中糊一个走马灯,影在旁边削竹篾。
“这个给阿秀?”影问。
“嗯,答应她的。”
“你答应我的呢?”
叶舟手一顿,转头看她。影低着头,耳根微红。
他笑了,放下手中的活,从怀中取出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两枚银戒指,素面,没有任何花纹。
“我买的,便宜货。”他有些不好意思,“等以后有钱了,再给你换金的。”
影拿起一枚,戴在无名指上,尺寸正好。
“不用换,这个就好。”
叶舟也戴上另一枚,握住她的手。两枚戒指在阳光下,闪着朴素而温暖的光。
远处,传来货郎的叫卖声,孩童的嬉笑声,还有谁家在炖肉的香气。
平凡,真实,温暖。
这就是他们用命换来的,太平人间。
而他们,将在这人间,相守到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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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后,京城传来消息:皇帝病愈临朝,以谋逆、戕害生灵等十大罪,将国师玄冥子党羽一网打尽。牵连官员三百余人,或斩或流,朝堂为之一清。
宁波知府赵明远因破获神机阁有功,升任杭州知府。王雄接任宁波总捕头。
程煜升任锦衣卫千户,仍负责监察江南。
苦竹禅师回天童寺闭关。
澹台明将家产捐出大半,修建善堂,收养那些被救出的孩子。
叶舟和影的婚事,定在来年春天。
阿秀开始学女红,说要给影姐姐绣嫁衣。
陈婶的咳嗽彻底好了,每日乐呵呵地张罗婚事。
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好,叶舟开始收徒,将父亲的手艺传下去。
影偶尔会教阿秀功夫,说女子也该会些防身术。
日子如水,平静流淌。
偶尔深夜,叶舟会梦见父亲,梦见那些死去的人。但醒来时,看见身边熟睡的影,听见隔壁阿秀均匀的呼吸,他就知道,这一切都值得。
他用刀,用血,用命,守护了这份平凡。
而这份平凡,将一代代传下去。
直到海枯石烂,地老天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