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秀左手糖葫芦,右手棉花糖,眼睛都不够用了。叶舟牵着她,怕她走丢。影跟在旁边,手里提着盏莲花灯,是叶舟刚才猜灯谜赢来的。
“叶大哥,那个灯好漂亮!”阿秀指着远处一盏巨大的鳌山灯。
那灯有三丈高,扎成蓬莱仙山的模样,山上亭台楼阁,仙人往来,还有水流灯影,如梦似幻。
三人挤过去看。灯下围满了人,都在赞叹巧夺天工。
叶舟却注意到,灯山背面,有个不起眼的角落,贴着一张黄符。符纸已经褪色,但符文依稀可辨——是清微观的镇邪符!
“这灯是谁扎的?”他问旁边一个老人。
老人想了想:“听说是城西‘巧手张’扎的,扎了整整三个月。不过张老头前阵子病了,这灯是他徒弟完成的。”
“他徒弟在哪儿?”
“喏,那不是。”老人指着灯山旁一个年轻人。
那年轻人二十出头,穿着半旧的棉袄,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灯内蜡烛。叶舟走过去,亮出捕快腰牌:“小兄弟,这灯是你扎的?”
年轻人吓了一跳:“官、官爷,这灯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别紧张,我就问问。”叶舟指着那张黄符,“这符,是你贴的?”
年轻人看了一眼,摇头:“不是,是师傅贴的。他说这灯太大,怕惹不干净的东西,就贴了张符镇着。”
“你师傅还说过什么?”
“师傅说……”年轻人压低声音,“说这灯山下面,原来是个乱葬岗,阴气重。贴符是为了镇住地下的东西,免得它们趁人多出来作祟。”
乱葬岗?叶舟心中一凛。宁波城西确实有过乱葬岗,但百年前就平了,建起了民居商铺。难道这灯市底下,还埋着东西?
“你师傅现在在哪儿?”
“在家养病呢。”年轻人叹气,“师傅前阵子去城隍庙上香,回来就病了,总说胡话,说什么‘地下的眼睛睁开了’、‘要出大事了’。”
地下的眼睛……
叶舟想起槐树巷古井、天封塔地宫、还有神机阁炼魂的青铜鼎。难道宁波城地下,还有别的秘密?
他谢过年轻人,带着影和阿秀离开灯市。
回到铺子,安顿阿秀睡下,叶舟和影在堂屋坐下。
“你觉得‘地下的眼睛’是什么?”影问。
“可能是地脉的节点,也可能是……监天司留下的什么东西。”叶舟沉吟,“国师需要生魂修炼,宁波地脉特殊,阴气重,适合养魂。他在这里经营多年,不可能只有神机阁一个据点。”
“你想查?”
“必须查。”叶舟道,“如果地下真有东西,迟早会出事。与其等出事再补救,不如提前防备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从灯市开始。”叶舟道,“元宵过后,灯山会拆。到时候,我们下去看看。”
影点头:“好。”
正月十七,灯市散了。工人们开始拆除灯山,叶舟以查案为名,让他们留出一片空地。
夜深人静时,叶舟和影带着工具来到灯山旧址。地面是青石板铺就,看起来并无异常。
但叶舟用破云刃敲击石板,听回声——下面是空的。
他们撬开几块石板,露出一个向下的洞口。洞口不大,仅容一人通过,石阶上长满青苔,显然多年无人踏足。
点燃火折子,两人一前一后下去。
下面是个狭窄的甬道,仅五尺宽,七尺高,墙壁是青砖砌成,年代久远。空气浑浊,带着土腥和霉味。
走了约二十丈,甬道豁然开朗,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