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染料的配方,是谁给的?”
“都、都是师傅自己配的。”伙计道,“不过……前几日有个人来找师傅,给了包东西,说是新配方,染出的红色更鲜亮。师傅试了,确实好,就用了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不、不认识,戴着斗笠,看不清脸。说话声音……有点怪,像捏着嗓子。”
叶舟与陆青对视。看来凶手早有预谋,通过新配方让周师傅使用含雄黄的染料,使他失声,再趁机下手。
但动机呢?周师傅与沈万山有何关联?
回府衙路上,叶舟一直在思索。经过一家当铺时,他忽然想起沈万山账册上那条退货记录——李记绸缎铺。
“陆捕头,去李记看看。”
李记在城东,门面窄小,货品不多。掌柜姓李,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见官差来,有些紧张。
“沈老爷那批青缎,是你退的货?”叶舟问。
“是、是。”李掌柜搓着手,“那缎子颜色不正,卖不出去,只好退了。”
“你从沈家进货多久了?”
“三、三年了。”
“沈家给的价格如何?”
“比别家低一成,所以一直从他家拿货。”
叶舟盯着他:“低一成?沈万山做生意向来精明,为何给你低价?”
李掌柜额头冒汗:“这、这个……许是看小人生意小,照顾吧。”
“说实话!”陆青一拍桌子。
李掌柜腿一软:“小、小人说!其实……其实小人帮沈老爷做过些……特别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就、就是……有些货,不走明账。”李掌柜压低声音,“沈老爷让小人从苏州进些特别的绸缎,不记在账上,单独结算。那批青缎,就是其中一批。”
“什么特别的绸缎?”
“小人也不懂,就是……颜色特别艳,夜里会发光的。”
夜光绸!叶舟想起周师傅说的“夜里灯下看颜色会变”。难道沈万山在暗中经营某种特殊绸缎的生意?
“那些绸缎卖给谁?”
“都、都是沈老爷自己派人来取,小人不知。”
离开李记,叶舟心中渐明。沈万山可能通过李记的渠道,进购含特殊材料的绸缎,用于不可告人的用途。周师傅的染坊,或许也被用于加工这些特殊布料。
而雄黄,正是某些特殊染料的成分之一。
回到府衙,王守义接到新消息:沈万山之子沈继祖找到了!
“在哪儿?”
“在……沈家祠堂。”王守义神色古怪,“他自己回来的,但……疯了。”
“疯了?”
“胡言乱语,说见到父亲的头在飞,还说要‘还债’。”
叶舟立即赶往沈家祠堂。祠堂在沈宅东侧,阴森肃穆。沈继祖被绑在柱子上,二十来岁的年轻人,披头散发,眼神涣散,口中喃喃:“头……头飞了……债要还……都要还……”
叶舟上前:“沈公子,你看到什么了?”
沈继祖盯着他,忽然尖叫:“你也有头债!你也有!”
“什么头债?说清楚!”
“换头的债……用了别人的头,要还的……”沈继祖又哭又笑,“爹用了朱先生的头,现在朱先生来讨了……下一个是我,是我!”
朱先生?叶舟想起沈林氏说的游方郎中。
“朱先生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