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宫之內,九根青铜巨柱静默耸立。
空气中那种足以切割金石的大音希声余韵尚未完全散去,留下悠长的振鸣之音。
解玉照退至角落,双手交叠於身前,儘量收敛自身的气息。
她那双曾阅尽生死的眸子,此刻却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,落在前方的玄衣男子身上。
在她的印象中,这位年轻的盟主向来是霸道冷酷的代名词。
无论是碧波湖上只手镇压至极,还是弃名原上以名望压服英招。
亦或是刚才面对那恐怖的开明兽时,他都如同一尊不知畏惧为何物的战神,杀伐果断,心若磐石。
可此刻,那双总是透著玩味与深邃的眼睛里,竟泛起了从未有过的红意。
那种卸下所有防备与偽装后的脆弱,让解玉照心中莫名一颤。
对这位盟主的敬畏中,竟多了一丝名为“人味”的触动。
吴霄风並未在意旁人的目光。
眼前的女子,容顏绝世,岁月未曾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跡。
只有那一身紫金宫装,在光芒下流淌著光晕,一如往昔。
原身残留的记忆碎片,在这一刻与他的灵魂彻底融合。
那些雷雨夜的咳嗽声,那些缝补衣衫的微弱烛光,那些临终前的殷殷叮嘱……所有的画面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实质的情感洪流,衝垮了他身为“穿越者”的最后一道隔阂。
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爱盟主,也不是那个算计天下的镇国王。
吴霄风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。
在那双有些迟疑、有些近乡情怯的手即將缩回的瞬间,一把將其紧紧握住。
入手冰凉。
那种凉意,不似寒冰那般刺骨,却像是一块深埋地下万年的古玉。
没有脉搏,没有温度,甚至……没有生机。
吴霄风的心猛地一抽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这就是“尸解仙”吗?
这就是欺天瞒地、向死而生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吗?
“母亲。”
吴霄风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他没有鬆开手,反而握得更紧了几分。
体內那如煌煌大日般的【明王玄阳体】本能地运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