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陈述句,一个已经成立的事实,只是给瑟琳确认一下。
那一刻,瑟琳并没有感受到被保护的喜悦。
那一刻,瑟琳才开始后悔。
之前器械室的事发生后,瑟琳有过不安,有过心虚,甚至有被社会规训出的“Omega侵犯Alpha是笑话”的自我开脱,但独独没有愧疚。
真正的愧疚是在这一刻降临的——
瑟琳在玛雅眼中看到了某种东西的破碎与重组。
她看到自己不仅侵犯了玛雅的身体,更亲手扼杀了玛雅灵魂里最珍贵的、对于爱与连接的向往。
玛雅在经历那场创伤后,并没有倒下,而是选择了自我异化。
为了生存和尊严,Alpha少女顺从了这个等级世界的逻辑,把自己锻造成了用“最强”作为筹码,像所有典型Alpha那样——把Omega当作征服的终点,而非爱的起点。
“好。”瑟琳听见自己说。
那不是爱,那是另一种东西。
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后,潜意识里想要弥补、却又不知如何弥补的…扭曲引力。
她俩维持了一段时间的关系,直到瑟琳离开军校。
但此后多年,瑟琳一直偷偷关注着玛雅。
她看着玛雅一步步走到帝国的顶端:立功,封侯,功成名就,治安官,左罗门。
漠然,傲慢,冷硬,掌控欲强,那些属于顶级Alpha特有的、不自知的残忍,玛雅全都有了。
瑟琳那年没有哭。
但现在她哭了。
22年后,在即将与玛雅重逢,往日种种漫上心头时,她摘下眼镜,用拇指按住眼眶,眼泪顺着手腕内侧流进袖口,很烫。
玛雅一直没有恨她,没有报复她,甚至反过来保护她——这一切都曾让瑟琳觉得,也许那件事,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严重,也许玛雅真的不在乎,也许Alpha就是这样的。
但此刻她终于承认了。
是她玷污了玛雅。
13岁零1个月又3天的玛雅·信使,在器械室被瑟琳侵犯之前,曾在食堂排队时,对身旁同学说过一句话。
坐在不远处的瑟琳无意中听见的。
“我以后要找一个和我一样喜欢吃猪肘的Omega,就一个,我会对她好,保护她,一直一直在一起,两个人天天一起吃大猪肘,一辈子不分开。”
玛雅说这句话时,脸颊微红声音很低,带着某种不像Alpha的…细腻的柔软与羞怯。
同学立马笑她,说Alpha哪有什么一辈子一双人。
玛雅没有反驳,只是耳廓泛着粉色,扭过头,不理那些嘲笑,
这个小玛雅已经不在了。
是瑟琳把这片干净的碧海,染成了帝国的颜色。
Omega女人哭完,重新戴上眼镜,打开全息屏幕,调出溪流家讣告的详细附件——葬礼流程、座次安排、出席人员名单。
她的手指在名单上滑过。
玛雅·信使。
查斯理·信使。
然后,她在这两个名字之后,看见了恩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