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恩恩睡着了,不知道玛玛为什么捏恩恩,但因为是玛玛,恩恩没关系……”
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编得圆,脸上甚至带上了“我很大度我不怪你”的宽容表情。
话毕,恩恩偷偷瞄玛雅,心里已经开始美滋滋:玛玛愧疚,玛玛道歉,玛玛给neinei——
但玛雅的反应,完全超出了小人鱼预料。
女人的脸色瞬间,化为一种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穿的、毫无血色的惨白。
“我……?”玛雅的声音沙哑:
“是我……?”
她猛地站起,撞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,玻璃碎裂,如同某种屏障裂开。
而玛雅看都不看地上的狼藉,转身走进浴室,狠狠关上了门。
“…?”恩恩愣住了,内裤才穿到一半,呆呆坐在床上。
为什么玛玛是这种反应……?
浴室里,玛雅双手撑着洗手台边缘,盯着镜子,剧烈喘息。
镜子里是一个女人。
35岁,金发碧眼,鼻梁高挺,轮廓深邃,气质冷硬,是帝国标准的、顶尖Alpha应有的样子。
她看着自己。
然后,她开始数。
一张又一张脸从记忆深处浮起,像快速翻动档案照片,结婚之前,所有和她有过身体关系的人,有的清晰,有的模糊,但她们有一个共同点——
昂厦种,金发,碧眼,女性,高挑挺拔,带着军人或贵族特有的强势。
全都是。
自恋。
玛雅看着镜中的自己,巩固这份认知。
她喜欢和自己像的。
她只要这样的Omega,这是品味,是审美,是天经地义。
而恩恩,黑发,黑眸,纤细,娇小,异星人鱼。
和她完全不同。
完全不符合她35年来所有的“择偶标准”。
“…”女人抬起自己的右手。
那是一只修长、有力、带着薄茧的手,握过枪,捏碎过敌人的喉骨,也轻柔抚摸过恩恩的头发。
手的大小…和恩恩身上的红手印,完全吻合。
真是我干的?
可是……我不记得,完全不记得。
但她低头,看着自己汗湿的睡袍,想起那满房间的、浓度高到失控的信息素。
玛雅的呼吸不受控变得急促。
不,不可能…她从来不会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失控,从来不会。
她引以为傲的就是意志力,那是她在底层厮杀中活下来的资本,是她能走到今天的关键。
那为什么,昨晚她会做那样的梦?
梦里她拽着恩恩,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