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的路上,苏寒走得很慢。街边的店铺陆续亮起灯,光影在她脚下交织成网。苏寒猛然想起,家里今天还预约了接电的师傅。顾不得多想,拔腿就往107号院奔跑。到家时,电工老周已经如约而至。他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正在房屋外围察看如何走线,身上的工具包叮当作响。苏寒看着师傅:“师傅不好意思!我有事耽搁了。”“小丫头没事,我知道你是老姜的合作伙伴,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周叔。”老周回头看着苏寒。“那我们这个院子走线难度大吗?”“你这院子好接!他仰头看了看电线杆,邻居都有电,从总闸分一条线就行。苏寒递上刚批下来的申请单:周叔,最快什么时候能用上电?明天中午!老周咧嘴一笑,给你装个拉绳开关,每间屋子一盏电灯,保准亮堂!奶奶站在门口,双手绞着围裙,既期待又忐忑:这……得多少钱?材料加人工,二十五块。老周比了个数,老姜特意交代的,成本价。苏寒利索地付了钱,转头对奶奶笑道:明天晚上,咱们就能在电灯下吃饭了!老人眼眶微红,最终只是轻轻了一声。夜深人静时,苏寒安顿好奶奶睡觉后,自己来到堂屋……煤油灯芯被挑到最亮,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摇曳,将苏寒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,拉得很长。她翻开账本,却不是记录收支,而是缓缓写下两个字——“时间。笔尖悬在纸面上,墨迹渐渐晕开,像一滴黑色的泪。郑老那句你太贪心像根刺,扎在她心里,隐隐作痛。她想着那锅被故意熬焦的川贝雪梨膏,忽然意识到——*自己重生以来,一直在拼命地跑,却忘了看路。*八岁那年,她重生回来。麻疹高烧中,前世记忆如洪水般涌入——辍学、打工、抑郁自杀。醒来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拖着虚弱的身体开始锻炼。奶奶心疼得直掉泪,她却咬着牙在练习深蹲、跑步、跳绳,摔倒了就爬起来,膝盖上的血痂结了又破。我要活下去。这是她最初的执念。十一岁,她跳级读完小学:三年的小学生涯:白天上课,课间休息预习新课程;晚上在煤油灯下、在那个直径一米左右的灰砖台面上自学高年级课程。手指冻得握不住笔,就用布条缠着写;困得睁不开眼,就把脸浸在冷水里醒神。采药、卖钱、攒学费,像只不知疲倦的蚂蚁。我要读书。这是她对命运的第一声反抗。十一岁暑假,她签下分家协议:炭灰为墨,指血为押。母亲为了‘公平’逼她辍学,而她小小的身体却挺直腰板,一字一句地说:我自己挣……我要自由。这是她割断枷锁的刀。来到县城后,一切都像滚雪球一样失控——1打印店:本想兼职糊口,却成了技术骨干,甚至收了徒弟。2服装设计:偶然换一身衣服,导致的校服订单,演变成幼儿园的长期合作,如今竟要进军省城市场。3药材生意:只为给奶奶买药,却意外得到郑老赏识,成了德仁堂的编外学徒。她像饿极的人扑向盛宴,什么都想抓在手里,却忘了自己只有一双手。今天的迟到,不过是多米诺骨牌倒下的第一块——供电局申报:(耽误1小时)星空园服设计:(临时计划,耽误2小时)打印店急件:(未提前安排,耽误3小时)郑老药膳课:(最终迟到67分钟)一环扣一环,步步皆迟。苏寒深吸一口气,在账本上划掉原先杂乱的时间表,重新写下:【核心原则】1学业优先(初中毕业是底线)2健康第二(每日晨练、睡眠6小时)3事业分类打印店:(逐步交接给黄小雨,自己只负责指定文件)服装设计:(只接精品订单,不盲目扩张)药材生意:(固定每周六采购,不临时加量)4药膳课神圣时间(寒假期间周二、四下午两小时,开学后周日整个下午,雷打不动)写到这里,她顿了顿,又补上一行小字:【重生不是为了活成陀螺,而是为了活成自己。生命如藤,可以攀援向上,但必须有所依托】窗外,月亮爬上枣树枝头,清冷的银辉透过新装的玻璃窗,与煤油灯的暖光交融在一起。她吹灭煤油灯,在黑暗中闭上眼睛。明天,电工老周会来接通电源;后天,星空园服的样品将送往省城;大后天……但此刻,她只想好好睡一觉……:()重生之独自绽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