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齐的双眼一阵发黑,周围的景象都变得光怪陆离起来,他强撑着睁开眼,擦干净自己脸上的血渍:“谢谢…麻烦您了。”
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店主一脸担忧:“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?”
苏齐摸着手中的玻璃杯,热水的温度正源源不断地从指尖涌上来,让他的身体也变得温暖了不少,他抬起头,下意识地微笑,向着眼前的女人解释道:“没有,我只是今天没吃饭,有点低血糖。”
店主狐疑地看了他几眼,半信半疑。随后,她上收银台附近翻找半天,拿出两颗糖果。
“喏,把糖吃了,现在的年轻人不能仗着自己身体好就不吃饭啊。”她看了苏齐一点,又小声道:“更何况看着身体都不好。”
她刚才就发现了,青年的体重轻得可怕,她都做好拖动的准备了,结果稍微用力一抬,青年就被安置在了店内的位置。这么差的身体,不吃饭都是嫌自己命够长了!
糖纸亮晶晶的,是苏齐小时候见过的能叠千纸鹤的糖,他谢过女人,小心翼翼地接过,剥开一颗放进嘴里,橘子的酸甜在舌尖融化,带来久违的满足感,好像身体都回复了一点能量。
他试探性地撑起腰,支起身子,摇摇晃晃地走到收银台前。
“你要买什么药?我取就行了,你别动弹。”来药店自然是买药的,刚才出了那样的插曲,女人连忙把苏齐按回座位,自己急匆匆赶到柜台旁:“是治疗低血糖蕴养身体的药吗?”
苏齐摇头,他看着琳琅满目的药柜,目光掠过一个个药盒旁挂着的标签,落在了最下层的位置。
“我想要一盒止痛药…最便宜的那种就行。”
他走后,店主摇了摇头,收拾药品的动作都慢了些。
青年的行为举止温和有礼,那气质也不像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,不知道为什么只买了一盒最便宜的止痛药。
她看着苏齐远去的背影,又叹了口气。
都是老百姓家家的,谁顾得过来呢。
远离了人群,苏齐才终于在公园的长椅停了下来。
他囫囵吞枣,没有水地咽下一粒止痛药,苦涩的药片沾上他过干的口腔,刚才糖果的甜意很快就消失了。
他没买靶向药,只买了一盒廉价止痛片的原因很简单——他没钱了。
苏国几乎卷走了他身上的所有钱,他身上的存款只够租下那间漏风的出租屋。
从小到大的老宅也被卖掉,当他某天回家的时候,门锁开不开,开门的也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。
“谁啊?”
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,青年站在原地,勉强露出微笑。
“没什么,我找错了。”
事到如今,一切都变得没意义了。
苏国的电话也打不通,以前那些业内前辈的电话也打不通,苏齐看着被冻到的手机,上面表示着电量的数字跳得飞快,他哈了一口气,却感觉手机在微微振动。
——有人给他打电话了?
苏齐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,上面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。
孟客来。
他放弃和戴维先生的会面后,再也没给他打过电话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