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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4章 琉璃厂的大买家（第1页）

上午十点五十分，琉璃厂。两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文物商店总店门前，小周率先下车，目光不动声色扫过街口，两名便衣随即散开，隐入往来人流之中。周陌推门下车站定，抬眼望向门楣上那块端正古朴的匾额——北京市文物商店总店。苔丝·麦吉尔紧随其后，手里提着公文包，里面装着中国银行刚办妥的外汇券账户凭证与足额资金证明。她是第一次踏入这样的古玩老店，眼底藏着几分好奇，打量着眼前古色古香的门脸。周陌迈步进店。店堂宽敞，玻璃柜台里陈列着瓷器、玉器与铜器，墙面悬着各式书画，几名身着蓝布大褂的营业员各司其职，或招呼客人，或整理货品。他一进门便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，没有走向任何一处柜台，只是缓步慢行，静静打量。一名三十岁上下的男营业员快步迎上，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意：“同志，想看点什么？”“瓷器、字画、玉器，咱们这儿样样齐全。”周陌轻轻摆手，并未答话，继续朝店内深处走去。营业员一时怔住，下意识望向他身后的小周与苔丝。小周一身便装，气场却沉稳慑人；苔丝是外籍面孔，手持公文包，一看便是随行秘书。营业员立刻察觉来客身份不凡，转身朝后屋高声喊了一句：“老陈，有贵客！”不多时，一位五十多岁、身着深灰中山装的男子从内堂走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戴着眼镜，一看便是店中主事之人。“您好，我是本店经理，姓陈。”他走到周陌面前，语气谦和，“请问您是……”周陌这才开口，声音平稳：“我想看看库里的东西，量不会小，让其他人不必跟着。”陈经理微微一怔，随即点头应下：“好，您随意看，有需要随时吩咐。”周陌继续在店中踱步。他先走到瓷器柜台前，目光掠过一件件器物，千门传承的“釉眼”已然发动，映入眼底的并非单纯的器型釉色，而是胎质、釉光、开片、底足交织而成的完整信息。青花、粉彩、单色釉居多，大多是晚清民国制品，仅有几件乾隆时期器物，品相也属寻常。他又走到玉器柜台前，玉佩、玉璧、玉雕依次入目，清代、民国器物混杂，几件仿古玉器，在他眼中一眼便知根底。字画区悬挂的多为近现代作品，齐白石、张大千、傅抱石之名常见，却都只是市面流通的普通作品，难称精品。一圈看完，周陌心中已然有数，回身走到陈经理面前，直言道：“外面这些不够看，把库房里的东西拿出来吧。”陈经理眼神骤然一变，上下打量周陌片刻，又瞥了眼一旁气场迫人的小周与外籍随行，压低声音试探：“同志，您是……”小周上前一步，自口袋中取出证件，在他眼前轻轻一晃。陈经理看清字样，脸色瞬间肃然，腰杆也绷得笔直。“您稍等，我马上联系上级。”陈经理不敢耽搁，转身快步走进办公室。不到五分钟，陈经理重新走出，神色已是十足恭敬：“几位请移步后堂接待室，我们已经上报文物局，负责同志很快就到。”周陌微微颔首，跟着陈经理穿过店堂，进入后方一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小接待室。墙面挂着寻常字画，茶几上摆着一套朴素茶具，陈经理亲自沏茶陪坐，旁敲侧击地打探来意，周陌只淡淡说自己从美国归来，其余不愿多谈。二十多分钟后，接待室的门被推开，两人迈步而入。为首者五十多岁，身着深蓝色中山装，戴一副眼镜，气质儒雅；身后年轻人提着公文包，一看便是随行办事人员。“陈经理，客人在哪里？”为首者开口问道。陈经理连忙起身：“孙主任，这位就是远道而来的客人。”孙主任望向周陌，主动伸出手：“您好，我是市文物局办公室副主任，姓孙。”“听说您想查看库房藏品？”周陌与他轻轻一握：“周陌，从美国回来。”“今天想在店里多看些像样的藏品，数量不会小，所以麻烦文物局的同志过来，做个见证。”孙主任点头落座，语气沉稳：“周先生客气了，您想看自然可以。”“只是库房藏品皆是多年积累，价值不菲，还请您知晓。”“价格无妨。”周陌语气平静，“我还有一个条件。”孙主任抬眼：“您请讲。”“今日我在各家国营文物店消费多少外汇券，便额外向故宫博物院等额捐赠一笔。”接待室里瞬间安静了两秒。陈经理双目圆睁，孙主任也是一愣，随即深吸一口气，看向周陌的眼神彻底变了分量。“周先生，您此话当真？”“一言九鼎。”周陌点头，“消费多少，捐赠多少，全部是外汇券，不是人民币。”孙主任当即起身，与陈经理交换一个眼神。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，后面更精彩！陈经理立刻沉声吩咐：“马上开第三库，开特级库！”孙主任也对身后年轻人吩咐：“快去请老李、老王两位鉴定师，带齐工具，今日有重要任务。”年轻人应声快步离去。孙主任重新落座，态度比先前热络数倍：“周先生，您是爱国华侨？”“算是。”周陌淡淡道，“84年，我曾为北大、清华与中科院捐过款项。”孙主任眼中骤然一亮，语气多了几分真切的敬重：“原来您就是周先生！”“久仰大名，当年那笔捐助，对国家而言可谓雪中送炭。”周陌轻轻摆手：“旧事而已。”不到半小时，两位身着旧工作服的老者走进接待室，都已是六十上下年纪，一位瘦高，一位微胖，手里拿着放大镜与手电筒，皆是文物系统内经验老道的鉴定专家。“孙主任，什么要紧任务？”瘦高个老李开口问道。孙主任指向周陌：“这位周先生要购置库房藏品，你们二位负责逐件鉴定，报准年代与品级，不能出半点差错。”两位老者看向周陌，目光中带着职业性的审视，随即点了点头。陈经理早已取来一大串库房钥匙，领着众人穿过院落，来到一栋独立的库房建筑前。厚重的铁门缓缓推开，一排排高大货架映入眼帘，上面整整齐齐陈列着各类器物。“这里是第三库，特级库。”陈经理轻声解释，“平日不对外展示，都是店里压箱底的藏品。”周陌走入库房，目光缓缓扫过货架。孙主任在旁道：“周先生，您尽管挑选，看中哪件，就让老李他们现场鉴定，随后直接开票登记。”周陌颔首，开始逐区查看。他先走到瓷器区，货架上陈列着数十件宋元明清各朝官窑精品，“釉眼”技能全力运转，真伪品级一目了然。第一件，宋汝窑天青釉碗，釉质温润，开片自然，底足香灰胎纯正。“这件。”周陌开口。老李上前捧起瓷碗，放大镜与手电筒轮番细看，片刻后点头：“宋汝窑天青釉碗，真品，品相完好，估价三万二外汇券。”陈经理立刻提笔记录。周陌继续前行，宋汝窑天青釉洗、宋官窑青釉大盘、宋哥窑葵口洗、宋定窑白釉刻龙纹盘、宋钧窑玫瑰紫釉碗，件件真品，逐一定价。走到元青花区域，周陌停在一件大罐前，青花发色浓艳，铁锈斑特征明显，他只看数秒便开口：“这件。”老李捧罐细看，半晌才深吸一口气：“元青花缠枝牡丹大罐，真品，四万八。”陈经理笔尖微顿，依旧稳稳记下。随后，元青花梅瓶、明永乐甜白釉暗龙大碗、明宣德青花龙纹大碗、明成化斗彩鸡缸杯……一件件官窑重器被周陌点出，老李鉴定时手都微微发颤，报价接连创出高价。二十件官窑瓷器，周陌尽数收下。紧接着是高古玉与清宫白玉区，汉代双螭璧、白玉舞人、战国玉璜、唐代玉飞天、宋代玉兽、清代御制白玉佩、白玉山子、碧玉插屏……十二件玉器，件件传承有序，周陌无一遗漏。永宣宫廷佛造像共六尊，明永乐鎏金释迦牟尼佛高四十厘米，法相庄严；永乐无量寿佛、宣德释迦牟尼佛、绿度母，皆为宫廷造办处精品。周陌以“铜心”技能辨伪，确认全品后，一并收入囊中。宋版书四册，《论语注疏》《文选》《金刚经》《史记》零册，皆为宫装善本，纸墨精良，版刻古雅，周陌以“墨神”辨真，全数选定。犀角象牙、黄花梨紫檀、清宫重器、大师书画，周陌一路看过，一路点选，没有半分犹豫。两位鉴定师轮番上阵，报价声不断，陈经理的记录本上数字越积越多。最后是风门、疲门传承器物，宫廷密宗法印、道教天师符牌、奇门罗盘、御医紫檀药箱、针灸铜人、道门令牌、秘方手卷……十二件江湖传承重器，皆是国营商店秘藏、不对外流通的传承物件，周陌也一并收下。待全部看完，时间已近下午两点。周陌回头看向苔丝，她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，一页页写满密密麻麻的数字。陈经理握着计算器，指尖飞快敲击，孙主任在旁屏息等待，两位鉴定师累得坐在凳上喝水喘息。“周先生，一共八十六件。”陈经理抬起头，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，“总价……两百一十三万四千八百元外汇券。”孙主任倒吸一口凉气，脸上满是震撼。周陌神色不变，对苔丝吩咐：“把账户凭证交给他们，办手续。”苔丝上前，从公文包中取出文件递过：“这是中国银行外汇券账户，额度充足，今日款项可直接划转。”陈经理双手接过文件，指节微微发颤，望向孙主任。孙主任重重点头：“办，立刻办理，所有手续按最高规格走。”财务人员很快赶来，一张张票据现场开具，两位鉴定师逐件签字，陈经理加盖公章，苔丝在旁逐一核对。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，后面更精彩！周陌坐在一旁喝茶，神情平静如常。孙主任凑近几步，压低声音试探：“周先生，您之前说的捐赠……”“消费多少，捐赠多少。”周陌淡淡道，“两百一十三万四千八百外汇券，明日会有人与故宫博物院对接。”孙主任神色一正，郑重躬身：“周先生，我代表市文物局，代表故宫博物院，谢谢您。”周陌轻轻摆手：“东西打包妥当，明日送到灯草胡同23号。”陈经理连忙应承：“您放心，我们亲自押送，保证一件不差，完好无损。”下午两点三十分，全部手续办理完毕。八十六张票据整齐码放在桌上，八十六件文物全部装箱贴封，堆放在库房门口，只待次日运送。周陌站起身，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。孙主任连忙道：“周先生，都两点半了，不如稍作休息，吃点东西再走？”周陌看了眼手表：“简单吃一点，后面还要去其他店。”陈经理立刻安排：“店里有职工食堂，饭菜朴素，但干净管饱。”十分钟后，众人在后方小食堂落座。搪瓷盘里盛着白菜炖粉条、红烧肉、炒鸡蛋，一盆白米饭热气腾腾，菜式简单，分量却足。周陌拿起筷子平静用餐，苔丝一边吃，一边对照笔记本核对账目。小周与两名便衣在旁桌落座，吃得迅速，目光始终警惕地巡视四周。孙主任陪在周陌身边，欲言又止。周陌看他一眼：“有话直说。”孙主任斟酌着开口：“周先生，您购置这么多国宝级文物，是打算带回美国吗？”“一部分会带出去。”周陌语气平淡。孙主任微微一怔，神色间难免多了几分惋惜。周陌淡淡补了一句：“剩下的都会妥善收好，等将来条件成熟，我会在国内建一座私人博物馆，这些东西，都会留在那儿。”孙主任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释然与敬重。他端起茶杯，站起身，以茶代酒，语气无比郑重：“周先生，无论您如何安排，我都敬佩您的心意。我敬您。”周陌端杯，轻轻与他一碰，没有多言。用餐完毕，已是下午三点。周陌起身，看向孙主任：“一起去虹光阁？”孙主任当即应声：“去，我今天全程陪同您。”一行人走出文物商店，依次上车。小周将装有全部票据的公文包贴身收好，两名便衣迅速登上另一辆车。：（）纽约1981：内外八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