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就是伊琳娜所说的海盗头目暗沙到来的日子。天刚蒙蒙亮,我和艾西瓦娅就各自潜伏到观测点。我们手里紧握着步枪,目光紧紧盯着洋面和草原。这里的地形对我们极为有利:想要抵达石屋,只能通过草原或者印度洋海路。而悬崖那边只有一条长长的石洞,狭窄陡峭。只要有人敢从那里进来,我们居高临下,足以将他们打成筛子。时间一点点流逝,太阳从东边升起,越过头顶,又缓缓向西沉去。我们趴在观测点里,一动不动,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,连午饭都是轮流回去匆匆吃了几口。草原上偶尔有几只野兔和羚羊跑过,洋面上只有几只海鸟低空盘旋。除此之外,再也没有任何异常动静。整整一天,如康的人没有来,暗沙的人也没有出现。接下来的几天,我们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,轮流值守观测点,可依旧没有任何海盗的踪迹。石屋周边平静得不像话,只有风吹过草原的声音,以及山羊和小岩羊的叫声。“难道他们没找到我们,就这么放弃了?”沈离歌扶着腰,站在石屋门口,望着远处的洋面,脸上满是疑惑。伊琳娜坐在门口的石头上,轻轻揉着受伤的腿,摇了摇头,语气肯定地说道:“不可能。”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,“暗沙和如康都是狡诈无比的国际大盗,两亿美元的悬赏金,他们绝不会半途而废。说不定,他们早就找到了这里,只是在暗处观察,等待最佳的动手时机。”她的话让我们刚刚放松了些许的神经,又瞬间紧绷起来。相比于明目张胆的炮火与冲锋,那种藏在暗处的窥视才最磨人——就像毒蛇缠在草叶间,你看不见它的獠牙,却能时刻感受到阴冷的气息顺着脊背爬上来。我们不敢有半分松懈?白日里轮流站在石屋顶端的了望口,目光扫过雾气缭绕的丛林与波涛汹涌的海岸。夜里则把篝火堆得更高,火星噼啪作响,映着每个人紧绷的脸。为了应对可能的突袭与炮火覆盖,我们在悬崖西侧的乱石堆里,翻出了两处天然洞穴。洞口被茂密的藤蔓与低矮的灌木丛遮掩,不走到近前根本无从察觉。洞内却意外宽敞干燥,最深的一处还能容下三四个人蜷缩。“狡兔三窟,这两处便是咱们的后路。”艾西瓦娅用砍刀劈断垂在洞口的藤蔓,语气凝重,“真到了万不得已,就把沈离歌和吴悠藏进去,用石块堵住洞口,撑到雨停再说。”我们仔细清理了洞内的碎石与蛛网,又铺了厚厚的干草,把可以支撑十几天的肉类干粮和几壶淡水也搬进去了不少,这才算稍稍安心。可这份紧张终究落了空。日子一天天过去,预想中的进攻并未到来,那些追击我们的人,仿佛被蛇岛的浓雾吞噬,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石屋周围的丛林依旧寂静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以及远处海浪拍击礁石的轰鸣。可越是这样,我们心里的不安就越重,总觉得这平静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。就在这种悬着心的等待中,雨季如期而至。按照蛇岛的规律,这雨一旦落下,便是整月不停,昼夜不分。起初只是细密的雨丝,带着海风的咸腥,后来渐渐变得瓢泼。豆大的雨点砸在石屋的茅草顶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。最终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雨幕,将整个岛屿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昏暗里。伊琳娜的身体在这段时间里慢慢恢复,脸色褪去了最初的惨白,眼神也清明了许多。我们取消了专人监视,只是依旧没有解开她手脚上的绳索。那是用坚韧的树皮搓成的,磨得她手腕脚踝发红,却能确保她无法随意走动。只有吃饭的时候,我们才会暂时解开她的手。看着她狼吞虎咽地吞下烤得焦黑的鱼肉或野果,眼神里偶尔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却从未说过一句求饶或感谢的话。“这样绑着她,到底对不对?”一次饭后,沈离歌看着被重新绑好的伊琳娜,轻声问道。没人能给出答案。这个女人就像一颗定时炸弹,谁也不知道她心里藏着什么,会不会谋害我,那个如康就有前车之鉴。可让我们对一个手无寸铁、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女人下杀手,终究是做不到。更让我们确定她没说谎的,是她发作的毒瘾——每隔几天,她就会突然浑身抽搐,脸色发青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,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,整个人蜷缩在地上,痛苦得死去活来。蛇岛上没有任何缓解毒瘾的药物,我们只能死死按住她剧烈扭动的身体。任由她在石屋里彻夜吼叫,那声音穿透雨幕,听得人心里发紧,却又无能为力。窝在狭小潮湿的石屋里,日子久了,憋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偶尔雨势稍小,我们便会戴上用棕榈叶编的斗笠,走进雨幕,沿着泥泞的小路走到那处长长的悬崖洞穴里。雨水打湿了头发和衣衫,带着刺骨的凉意,却能让人混沌的头脑清醒几分。我们靠着冰冷的岩石,望着远处被雨水模糊的海平面,沉默不语。只是再也没人敢轻易招惹那片蝙蝠栖息的岩壁。当初被成千上万只蝙蝠追击、撕咬的痛苦记忆,如同刻在骨子里的烙印。只要一想起那些扑棱棱的翅膀、尖利的爪牙和腥臭的气息,就让人浑身汗毛倒竖,再也不敢有半分惊动它们的念头。我们看着这群家伙,小心翼翼地穿过,然后找到一处干爽的地方钓鱼。暴雨之下,鱼类饥肠辘辘,我们的钓竿一丢进水里,差不多就有反应。这也成为我们在雨季唯一保留的娱乐节目!雨丝顺着斗笠的边缘滑落,滴在脚下的泥土里,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泥坑,就像我们此刻的心境,迷茫而沉重。不知道这场雨何时才会停,也不知道我们能否活着离开这座危机四伏的岛屿。:()荒岛求生从劫机开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