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戏就得做全套,让你的人把书房和寝室也搜一遍,以免姜轶川生疑……”玖岚战语调漫不经心,深邃的眼眸里是让人看不透的平静。
“是。”余衫点了点头,又小心翼翼的抬了抬眼眸:“殿下,我听说昨晚长明殿里丢失的玉佩极为重要。皇帝因此勃然大怒,我担心贵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好解决。”
“呵,惠宏帝还想要和雪域国达成互市,刺客的事情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,他是不会对雪域国的使臣做什么的。”玖岚战看回了手里握着的鱼竿,不紧不慢的吩咐:“所以,一会你去搜查使臣馆时,只要按照巫山教你的方法去做就行了……”
“是,那殿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?”
阳光折射在平静的湖面上,微风吹起一道道碧波,玖岚战手里的鱼竿颤了颤,似乎有鱼咬饵,但他却没有收线的意思,继续说道:“潇儿如今已经当上了左尉,你也不必再故意与她争锋相对。往后你只需要像之前一样好好的‘效忠’姜轶川,要让所有人,包括姜轶川都坚信,你是他的左膀右臂。”
“请殿下放心,属下在禁卫司潜伏八年,是姜轶川将我一手提拔起来的,他一直都很信任我。”余衫斩钉截铁的回道。
玖岚战点了点头,目光悠悠的池面上的碧色涟漪,平静淡然,霁月清风……
……
几日后。
秋日的暖阳正好,叶潇儿悠哉哉的坐在联务部的小院里喝茶。
“郡主,雪域国的调查令已经解除了。”曹四站在叶潇儿坐的摇摇椅旁,低声禀告,“经余右尉几日的审问和搜查,在傲雪居和使臣馆里并没有找到同样的腰带铜扣,至于冰缎,那是雪域国常用的衣料,雪域国的使臣都穿冰缎制成的衣衫,但没有一件衣衫和在长明殿捡到的碎布出自同一件。”
曹四喘了一口气,继续汇报:“现在,雪域国的嫌疑已经排除了,余衫也在结案中判定,刺客身穿雪域国的衣衫闯入长明殿,或许是别有用心的故意将此事嫁祸给雪域国的使臣,以此影响两国关系。”
“嗯……既然此事与雪域国无关,那刺客的事情禁卫司还查么?”叶潇儿端着茶碗,轻轻的刮了刮杯子里漂浮的茶沫。
“不知道。不过最近禁卫司没有别的动静,就算是要接着查,应该也只是暗查了。”曹四摇着头说道。
叶潇儿喝茶的动作停顿了片刻,似乎若有所思。
再起风云
曹四退下后,叶潇儿也没有再继续喝茶,而是像咸鱼一样懒散的躺在摇摇椅上,呆呆的望着天空。
橘子也躺在气流形成的摇摇椅上,摆出了和叶潇儿一样的姿态,道:“还真让你说中了,余衫竟真什么都没有查出来……”
“不是他没查出来,是他根本没认真查,故意放水罢了。”说到这里,叶潇儿唇角不由自主的稍稍上扬,“之前我还不太确定,不过现在可以肯定了,余衫他是玖岚战的人!”
“什么?余衫可是炎岩国的从三品都尉,怎么可能是玖岚战的人?是你糊涂了,还是我糊涂了?”小橘子不可置信的探了探叶潇儿的脑门,想看看她是不是被太阳晒糊涂了。
叶潇儿轻轻的拍开了他的小手,道:“你还记得之前我和余衫起了争执,玖岚战怂恿着姜轶川把余衫打了几十军杖的事情么?”
“当然记得!”橘子脑袋点的如捣蒜。
“以阿战的性格,如非万不得已,是绝对不会干涉炎岩国朝廷里的任何事情。就算他当时是为了护我,也没有必要在明面上得罪余衫。所以只有一个解释,阿战是故意借我的事情开罪的余衫,这是做给姜轶川看的。让姜轶川认为余衫和玖岚战结了私仇,如此一来,雪域国来到炎都城后,若是发生了对雪域国不利的事情,姜轶川也定会让余衫着手调查!”
叶潇儿继续道:“而阿战为什么能安心的安排这一切呢?无非就只能是余衫是他的人才能说得通。就如你现在所见,余衫在使臣馆里什么都没有查出来,甚至连司仲霆还带着伤的事情都没有对外提过,他放水放的这么明显,足以证明以上的所有推论都没错。”
“按照你这么说,余衫既然是玖岚战的人,那他干嘛还要处处与你作对?玖岚战难道不会悄悄和他打声招呼,让你们俩和睦相处么?”橘子皱起了眉头,抱怨的嘟起了红唇。
“他是故意让余衫针对我的。孟弘对我还不太信任,也并不希望禁卫司里的人和我是一条心的。只有余衫与我不睦,孟弘才放心让我坐上左尉的位置。”天空中的云散了,一缕刺眼的阳光洒在了叶潇儿的脸上,她抬手遮了遮耀眼的光芒,“其实张武下台后,就算余衫不找我麻烦,我也是要想办法去找余衫碰瓷的。可余衫却精准的先来找上我的麻烦,既顺了我的意,又省了我的事,还免去我主动招惹余衫给姜轶川带来不好的印象。”
玖岚战几乎把一切都给她安排好了,余衫的找麻烦,洛神鼓的艳惊四座,他悄摸摸的,稳扎稳打的就把她送上了左尉的位置了。
可谓是煞费苦心了……
“卧槽,原来是这样,玖岚战好深沉的心机啊!还有你,叶潇儿!”橘子双手环抱在胸前,恍然大悟的瞪她:“难怪姜轶川让余衫去调查雪域国的人你不担心呢,原来你也是早就有所怀疑了!”
叶潇儿则是沉默不答,下午的太阳愈发刺眼了,她手背覆在眼皮上,遮住了阳光,却遮不住脸上隐隐透出的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