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宝库上方吹下来,带着土腥味和一丝极淡的草香。青禹站在原地,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握拳时的微麻感。肩头的青绫轻轻靠了他一下,尾巴贴着手腕,温润的触感像是一缕没散的晨雾。他低头看了眼地面——那片衣角还在裂缝边,半压在嫩芽上。风吹了一下,布角掀了掀,芽尖微微晃动,却没有倒。他没再看它。脚下一动,往前迈了一步。碎石在鞋底轻响,像是踩断了一根枯枝。这声音不大,却像是打破了什么。秦昭月缓缓睁眼,银发被风撩起一角,她拄着冰刃,慢慢站直身体。青绫跃下肩头,化形少女立于身侧,目光扫过四周崩塌的石柱与断裂的符纹,眉梢微动。青禹没有停步,径直走向宝库出口。外面的光比预想中亮。不是日光,也不是月色,而是一种泛着绿意的天光,像是大地深处透出的呼吸。他站在残破的拱门前,抬眼望去——九垣城邦的废墟横亘眼前,断墙倾颓,焦土遍地,可就在那些裂开的地缝里、倒塌的梁木间,一株株细小的植物正破土而出。它们不高,也不密,但每一株都挺得笔直,叶片舒展,泛着湿润的光泽。有些缠绕着断裂的兵器向上攀爬,有些从碎甲缝隙中钻出,茎秆纤细却不断裂。远处,一道道绿色光柱冲天而起,如同地下脉络苏醒后伸出的手指,直指灰蒙的天空。秦昭月走到一块倒下的石碑前,伸手拂去尘土。碑面刻痕模糊,只露出半截“九垣”二字。她指尖在字迹上停留片刻,低声说:“没想到,还能看见草长在城墙上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青禹没应声,只是缓步向前,走到一片焦黑的土地边缘。这里曾是大战留下的战场,土壤干硬如铁,碎骨与残刃混杂其间。此刻,几条藤蔓正从一处裂口钻出,缓慢而坚定地向上延伸。其中一株灵草刚冒头,茎叶弱小,在风中微微颤抖,眼看就要伏倒。他单膝跪地,掌心贴向地面。一丝微弱的木灵之力顺着指尖渗入土壤,不强,也不久,只是轻轻托了一下。那株小草颤了颤,茎秆慢慢挺直,两片嫩叶展开,像是一次无声的抬头。青绫悄然落在他身旁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。她眼中碧光流转,映着四野升起的绿意。尾尖轻轻绕上青禹手腕,一如往常那样传递着某种安稳。青禹缓缓站起。他望向远方。那一道贯通天地的绿光仍在云层下流转,像一棵无形的大树扎根于世界尽头。风更大了些,吹动他洗得发白的药袍,腰间的短木剑轻轻晃动,藤蔓缠柄,未出鞘。他知道小七不在那里。但她留下的东西在。这光在,这芽在,这风里浮动的一丝生机也在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那只曾在宝库中紧握又松开的手。现在它摊开在身侧,指尖微微泛起一点绿光,很淡,像初春树梢上将化未化的霜。他没说话。但心里清楚:修行之路从未因牺牲而终止,反而因失去变得更沉。救世不是一句空话,而是一步步走出来的路。现在路有了光,他就得继续往前。哪怕最想带回的人已经不在眼前。他转身看了一眼宝库出口的平台——那里仍是他们立足之处,视野开阔,能望见四野新生。秦昭月站在石碑旁未动,气息平稳了许多。青绫安静立于他身侧,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。他还在这里。脚下土地温润,不再是死寂的焦灰。头顶天光未明,却已有绿意穿云而出。他慢慢握了握拳,再松开。风从东面吹来,卷起地上一片枯叶,掠过那株被扶起的灵草,轻轻打了个旋,落在他的鞋边。:()青木医仙:开局觉醒碧落青木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