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两头都沉默了片刻,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传递著彼此的呼吸。这种安静並不尷尬,反而有种岁月静好的温馨。
“墨墨,”姜雪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有件事……我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林墨的心提了一下,他坐直了身体:“什么事?你说。”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,久到林墨以为信號断了。他甚至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,通话还在继续。
“餵?老婆?还在吗?”
“在……”姜雪的声音更低了,像是贴著话筒在说,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,“我……我想等我回去,我们去看个医生。”
“看医生?”林墨立刻紧张起来,“你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?是胃又疼了还是没休息好?”
“不是……不是身体……”姜雪的声音有些艰涩,像是在说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,“是……是我们俩的事。”
林墨愣住了。
“总让你一个人……得不到满足,这样对你不公平。”姜雪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,“我觉得我……可能身体出什么问题了。我想去医院检查一下,看看能不能……治好。”
林墨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没想到姜雪会主动提起这件事。
他从没觉得这是她的“问题”,更没觉得对自己“不公平”。在他看来,夫妻之间,最重要的不是这些,而是陪伴和理解。
他沉默了。
电话那头的姜雪,似乎误解了他的沉默,声音带上了一丝恐慌和鼻音:“墨墨,你是不是……生我气了?你別生气,我真的会去治的,我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林墨打断了她,声音沉稳而温柔,带著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。
他拿著手机,走到窗边,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。
“我怎么会生你的气。”他轻声说,“我只是在想,你肯定为这件事烦恼了很久吧。一个人憋在心里,一定很难受。”
电话那头,传来一声压抑的、小小的抽泣。
“老婆,別哭。”林墨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揪紧了,“这没什么大不了的。就像感冒了要吃药,胳膊摔了要打石膏一样。行,这是病,得治。”
他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,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。
“等你回来,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姜雪在那头用力地“嗯”了一声,带著浓浓的鼻音,然后像是怕他担心似的,又赶紧吸了吸鼻子,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。
“好,那……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“嗯。”
沉重的话题揭过,两人又聊了些轻鬆的家常。林墨告诉她小月住过来了,姜雪在那头笑了,说有小月陪著他,她也放心些。
“等你回来,我给你燉乌鸡汤,好好补补。”林墨说。
“好啊,就想喝你燉的汤。”姜雪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爽朗,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林墨的错觉。
掛断电话,林墨还站在窗边,久久没有动。
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,可他心里却泛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
他想起了大学时的姜雪。
那时候的她,像个小太阳,永远精力充沛。她们会一起去图书馆,会手牵手逛遍整座城市的夜市。那时候的姜雪,看他的眼神总是亮晶晶的,充满了占有欲,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?
好像就是从结婚后,她开始努力工作。她的事业越来越成功,人也越来越忙,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。她的身材在健身房里锻炼得越来越有力量感,充满了成熟女人的魅力,可林墨却觉得,她的內里,好像被工作一点点掏空了。
她变得很容易疲惫,身体一天不如一天。
林墨嘆了口气,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看来,光燉乌鸡汤还不够。他得去查查资料,看看还有什么食补的方子,能把她的身体好好调理回来。
一个家,总要有一个人牺牲多一点。她负责在外面乘风破浪,那他就负责给她一个温暖安稳的港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