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墨画室内,气氛凝滞。墨幽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让在场所有人,包括经验丰富的孙副队长,都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“凶手……在画里?”孙队眉头紧锁,目光再次投向那幅散发着不祥气息的《黑色教室》。作为刑警,她见过无数血腥离奇的现场,但眼前这种超自然意味浓厚的案件,依然超出了她的常规认知范畴。“墨幽女士,你的意思是,苏墨是被这幅画……‘杀’死的?”“更准确地说,是被这幅画所连通、并最终具现化的某种‘存在’吞噬了。”墨幽的目光没有离开画作,右眼中的金色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流转,“这幅画不仅是描绘,更是召唤和供养的媒介。苏墨在绘制它时,无意识(或者被引导)地打开了一条通道,连接了某个充斥着负面情绪与古老恶意的维度。那个维度的力量通过这条通道渗透过来,反过来吞噬了他的生命力、精神力,乃至……灵魂的印记。”她顿了顿,指向画布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痕:“看这些痕迹。不是物理破裂,是能量过载和维度侵蚀造成的结构性损伤。裂痕深处的暗金色光芒,是一种我曾在其他地方见过的、极其古老且危险的能量表征。它具备‘吞噬’与‘同化’的特性。苏墨画作中其他部分‘情绪’的消失,很可能就是被这种力量吸走,用于滋养这幅核心画作,或者……供养通道另一端的存在。”陆星辰走近几步,戴上夏晚晴递来的特制能量感应眼镜(能粗略显示能量强弱和流动)。在他眼中,那幅画仿佛一个缓慢旋转的暗红色漩涡,无数灰白色的光点(残留情绪碎片)正被吸入那些裂痕之中。“能量活动确实异常,而且……有方向性。像是在向某个特定点汇聚。”他看向墨幽,“能追踪去向吗?”“暂时不能,通道似乎处于不稳定状态,能量流向混乱且隐蔽。”墨幽摇头,“但可以肯定的是,这条通道并未完全关闭。它还在缓慢地、被动地汲取着周围的‘养分’。”她环顾画室,“这整个空间,因为苏墨长期的创作和他死亡时的能量爆发,已经形成了一个低强度的‘情绪污染区’。呆久了,普通人会产生莫名的焦虑、沮丧或恐惧。”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,一名年轻的勘查人员突然打了个寒颤,脸色有些发白,低声道:“孙队,我……我觉得有点透不过气,心里慌慌的。”孙队面色微变,立刻下令:“小张,你带人先撤到院子外面休息,换第二批人进来,戴上心理评估量表,随时报告自身感受。”她转向墨幽,语气更加郑重:“墨幽女士,依你看,这幅画……这个现场,该如何处理?我们不能让它继续留在这里危害他人。”“需要专业封存和隔离。”墨幽道,“这幅画本身已经成为一件危险的能量载体,不能随意移动或破坏,否则可能导致能量泄漏或通道失控。我建议由我们事务所协助灵调局,在此地布置临时隔离结界,然后将画作连同其影响范围内的物品,整体转移到专门的收容设施进行分析。”孙队与上级沟通后,很快同意了这一方案。灵调局的外勤小组在半小时内赶到,带来了专业设备。在墨幽的指导下,一个临时的复合能量屏蔽场被建立起来,将画室核心区域笼罩。那幅《黑色教室》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一个特制的、内刻符文的铅合金转运箱内。现场处理期间,墨幽和夏晚晴则对画室其他区域进行了更细致的勘查。夏晚晴使用高精度能量扫描仪,逐寸排查,试图找到苏墨获得这种异常能力的线索,或者绘制那幅致命画作时使用的特殊工具。“墨幽姐,这里有发现!”夏晚晴在画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旧式榉木书柜底层,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夹层。夹层里放着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,匣子没有锁,但表面刻满了已经磨损大半的繁复花纹,花纹风格古朴,绝非现代工艺。墨幽接过木匣,指尖刚触碰到表面,右眼便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。她小心地打开匣子。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三样东西:一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、笔杆乌黑、笔尖却闪烁着暗金色微光的毛笔;一块巴掌大小、温润如羊脂白玉、但内部隐隐有血色丝线流转的砚台;还有一卷用某种动物皮鞣制而成的、边缘焦黄卷曲的古老皮纸。皮纸上用朱砂写着几行艰涩的古篆,墨幽勉强辨认出部分内容:“以心为引,以念为墨,绘众生相,显心中魔……然驭魔者,终为魔噬……慎之,戒之……”落款处是一个模糊的印记,形似一只闭合的眼睛。“是法器。”墨幽拿起那支毛笔,凝神感应。笔杆冰凉,笔尖的暗金色微光与她右眼感知到的“噬念”能量有细微共鸣,但更加内敛、更加“有序”,仿佛是一件被精心锻造过的工具。“而且是非常古老的法器。这套笔、砚,加上这卷可能是使用说明或警告的皮纸,就是苏墨能够‘看见’并‘描绘’心魔的关键。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夏晚晴用仪器扫描,低呼:“毛笔笔尖的物质无法分析,能量特征与画作裂痕中的暗金光有5左右的相似性,但结构稳定得多!砚台里的‘墨’……不是普通墨汁,是高度浓缩的、经过处理的液态情绪能量结晶!天啊,这技术……或者说这工艺,太诡异了!”“看来苏墨并非天生异能,而是偶然得到了这套古法器,并依照皮纸上的方法进行了使用。”陆星辰分析道,“皮纸上的警告‘驭魔者,终为魔噬’,显然他没能听进去,或者……身不由己。‘画骨’派系可能早就盯上了他,甚至这套法器就是他们故意‘遗落’或引导苏墨发现的。”墨幽点头,目光再次投向被隔离的《黑色教室》:“法器只是工具,真正致命的是他通过这套工具,连接上的那个‘维度’或者‘存在’。‘黑色老师’心魔可能只是那个存在投映到现实的一个‘面相’。苏墨在描绘这个面相时,透支了自己,也彻底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一角。”她看向夏晚晴:“能通过这套法器,反向追踪它可能的历史来源,或者与青鹭山裂痕、业火的关联吗?”“我试试!”夏晚晴眼睛发亮,如获至宝般小心接过三样东西,“材质分析、能量谱对比、还有这皮纸的年份和出处……给我时间,应该能挖出点东西!”这时,负责外围调查的灵调局队员进来汇报:“孙队,陆律师,我们询问了苏墨的邻居和少数朋友。有人说,大概半年前,苏墨曾独自去西南某少数民族聚居区采风,回来后就变得有些神神叨叨,创作风格也大变。但他具体在那里遇到了什么,没人清楚。”西南少数民族聚居区……那里向来多传说,也多隐秘的古传承。线索似乎越来越多,也越来越指向一个跨越古今的庞大网络。画室现场处理完毕后,墨幽三人带着初步的发现和那套古法器返回事务所。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。城市依旧喧嚣,但只有少数人知道,一个由已故画师无意中打开的“心魔通道”,正如同隐形的伤口,悄然渗漏着来自异维度的冰冷恶意。而业火,以及那位神秘的“骨师”,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,恐怕远不止是旁观者。回到事务所二楼,夏晚晴立刻投入到对法器的分析中。墨幽则站在窗前,望着城市的万家灯火。右眼的树状纹路微微发热,她能隐约感觉到,在城市的某个角落,或许不止一个角落,有与画室类似、但更加微弱和分散的“情绪空洞”正在形成。苏墨死了,但他打开的“门”并未完全关上。那些被古法器描绘过、又因苏墨之死而失去控制的心魔碎片,或许已经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,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城市庞大的负面情绪场中。它们会去哪里?会做什么?会与业火的计划如何结合?《心魔画像》的案件,随着画师之死与古法器的发现,从一桩离奇命案,迅速演变成一场可能危及整个城市精神生态的潜在危机。而墨幽知道,追猎这些逃逸心魔、并找到彻底关闭那扇“门”的方法,已是迫在眉睫。:()忘川事务所:渡你意难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