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灭的那一刻,空气像被掐断的电流。一阵刺耳的“滋——”声在黑暗里炸开,紧接着,是混乱的脚步声与金属的摩擦。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橡胶味,像电线被割断后短暂燃烧的痕迹。有谁的呼吸骤然变重,紧接着是一声被压抑的咒骂。“灯怎么——?”话音没落,一束手电的光猛地亮起,刺得人眼睛发痛。光线乱晃,照在墙上、栏杆上、每一个紧张到极限的面孔上。“别乱动!”狱警队长的声音在走廊尽头炸响,粗哑、急促。“所有人打开手电筒!就地警戒!”十几束光相继亮起,重刑区的阴影顿时被撕裂。灰白的墙面闪着冰冷的光,生锈的铁栏泛着湿意。地上铺满碎玻璃与掉落的铁屑,像被人撒了一地的刀片。光线一扫,所有人终于看清了——天花板的灯管被人用飞刀打碎。玻璃渣还在慢慢往下落,细碎的声音混进众人的呼吸。“敌袭!”有人喊了一声,声音发颤。海神的护卫立刻抬枪,对准上方的阴影。指节的金属套在光下闪烁,几乎要开火。“你们他妈的喵哪呢?警戒四周!”狱警队长怒吼。他声音还没落下,一声低沉的闷响在队列左侧炸开。“噗——”一个护卫低头,看见自己胸口插着一柄细长的飞刀。刀身没入一半,鲜血顺着衣缝往下流。防弹衣挡住了要害,但冲击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他跌坐在地,呼吸急促,手电抖得像风中的烛。“有敌袭——!”更多的护卫本能地后退。几束光乱晃,枪口随着慌乱的呼吸左右摆动,走廊陷入一瞬的混乱。安德鲁的目光却在灯灭的那一刻就已经冷静下来。他几乎没思考,本能地一手将艾什莉护到身后。他侧身贴墙,听着远处脚步的节奏,判断着袭击方向。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焦灼的铁锈味。艾什莉轻声骂了句,手已经摸上腰间。“走。”安德鲁只说了一个字。灯灭时他们已经开始移动。趁着混乱,他们悄无声息地滑向侧边的安全门。光束在他们背后扫过,却没人注意到两道迅速消失的影子。——等到众人反应过来,安德鲁与艾什莉已经不见踪影。“屠夫和枪手呢?”有人喊。海神的代表皱着眉,“又掉队了?妈的——”狱警队长皱眉看了眼地上的血迹,声音低沉:“别管他们,继续保持阵型。敌人还在附近。”他朝前一挥手,“往前推进!”队伍重新列阵,警惕地穿过满地玻璃。碎片在靴底发出细碎的脆响。天花板上残余的灯丝还在闪着微光,像一只快死的眼睛,微微颤抖。而在另一头,距离他们不过两道铁门远——安德鲁和艾什莉已经钻进了一条通向上层的狭窄通道。空气潮湿而冰冷,墙面上满是剥落的漆皮与暗红的印子。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,发出低沉的声响。远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回声,像某种东西在拖动。艾什莉一边快步走,一边回头望。“你就这么走了?不留点线索?”“留线索干什么?让他们以为我们被杀了最好。”安德鲁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丝咬牙的冷意。“倒也是。”艾什莉抿了下唇,转动手腕。她从枪套里掏出自己的那把手枪,拉动枪栓检查,动作流畅。“现在去哪?”“去找其他主教们休息的地方。”“啊?那边应该防守得很严密才对吧——”“不一定。”安德鲁的语气像刀子一样利落。“趁他们在下面乱成一团,我们要尽快找到一个。能杀一个是一个。”艾什莉看着他,沉默几秒,然后轻笑一声。“行吧,你说了算。”她笑的时候,光从铁门缝里透过来,打在她的脸上。那笑意又轻又冷,像刀锋上反射出的微光。两人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上爬。脚步轻到几乎没有声音。铁制扶梯轻微震颤,仿佛在回应他们的节奏。通道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铁门。门外的走廊比重刑区要亮一些,但依旧空无一人。墙上的探照灯闪烁着不稳定的光,像快没电的呼吸。显然,那场断电和混乱,让这里的守卫也调离了。两人交换一个眼神,快步穿过。走廊上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。墙上的十字徽章一半被血糊住,一半闪着银光。艾什莉伸手抹了一下,皱眉。“这地方真干净——干净得像个手术室。”“这里是主教的区域。”安德鲁冷声道。“他们不喜欢脏的东西。”艾什莉笑了笑,却没再说话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她走在他身后几步的地方,指尖轻轻在墙上划过,感受那种消毒水般的冷滑。两人一路往前,直到转过一个拐角。走廊的尽头,传来轻微的金属声——嚓——嚓——嚓。像有人在擦刀。那声音有节奏,平稳得诡异。每一次摩擦都伴随着细微的液体滑动声,像是在擦干刚沾血的刃。两人同时停下。空气几乎凝固。安德鲁缓缓抬枪。光线照过去时,他们都愣住了。那是个高个子男人,穿着狱警制服,背影挺拔。他正半蹲在地上,面前放着几柄染血的刀。那旋律古怪而扭曲,像唱片刮花的旧调。血迹从他指缝间滑落,滴在地上。那血不是旧的——颜色还亮,带着金属的味道。安德鲁眯起眼,手下意识握紧枪。艾什莉轻轻摇头,示意他别动。那人突然一顿,像是听到了什么。但他没有回头。只是缓缓站起身。他手里的刀在灯光下反出一道冷白的光。下一秒,他往前一跃——直接跑了。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,带着一种不自然的轻盈。转角处闪过一抹深色的影子,然后消失。两人同时追上两步,但很快停住。“不追了?”艾什莉低声问。“不追了。”安德鲁的声音低沉,像被压在喉咙深处。“他不是冲我们来的。”艾什莉侧头看他,眉梢微挑:“你认得他?”安德鲁没回答,只是盯着那地上留下的血迹。血迹拖得很长,像刻意留下的痕。“……不确定。”他轻声说,“但有点眼熟。”艾什莉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一挑。“希望不是旧识,否则今晚会更麻烦。”“麻烦已经够多了。”安德鲁冷冷回道。他们顺着那血迹望去。前方,是一扇带有银纹徽章的铁门——主教宿舍区。两人对视一眼。灯光摇晃着,微微闪烁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安德鲁呼出一口气,抬手,做了个前进的手势。艾什莉抿唇,重新戴好手套。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光影的交界处。重刑区的喧嚣早已被封在铁门之后。只剩他们的脚步,在空荡的走廊上,轻轻回荡。:()安迪和莉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