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遂良点了点头,脸上有些羞愧:“是的,数目不小。”那是他为了讨好李承乾,干下的最不光彩的事情。“那就行了。”程处辉一拍大腿。“你回去之后,立刻把这些钱的数目统计出来,然后以商部的名义发布公告。”“就说,为了弥补之前的过失,也为了促进大唐商业繁荣。”“商部决定,免除天下商人一年的商税!”“这笔钱,就从你搜刮来的那些款项里出。”程处辉的话,如同平地惊雷,在褚遂冷耳边炸响。他整个人都呆住了!用太子贪墨的钱,去给天下的商人免税?“羊毛出在羊身上,现在再还给羊,顺便还给羊刷个好感度,这波操作,你给打几分?”程处辉挑了挑眉。褚遂良彻底服了。他对着程处辉,再次深深一揖到底。“大人之才,十倍于我!”“此计一出,不仅能瞬间挽回商部的声誉,更能让天下商贾对大人、对陛下感恩戴德!”“高!实在是高!”这一刻,他对程处辉的敬佩,已经达到了顶点。这已经不是计谋了,这是阳谋!程处辉满意地点了点头,孺子可教也。“行了行了,别拍马屁了。”他摆了摆手,说道:“你先回家好好洗个澡,睡一觉,休息两天。”“两天后,你直接进宫,把这个方案跟陛下汇报一下。”“后面的事情,就由你全权负责,商部还是你说了算。”褚遂良又愣住了:“大人,您……您不管吗?”程处辉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:“我?我懒得管!”“我这人对当官没兴趣,要不是为了把你捞出来,顺便坑太子一把,我才懒得掺和这破事。”“以后商部的事情,你看着办就行,只要每年别让国库亏钱,其他的你自己决定。”“记住,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,你解决不了的,再来找我。”说完,程处辉潇洒地挥了挥手,转身就走,只留下一个彻底石化的褚遂良。懒……懒得管?褚遂良在风中凌乱了。他跟了李承乾那么久,见到的都是对权力的极度渴望和掌控欲。可程处辉呢?费了这么大劲,布了这么大一个局,把商部这块肥肉拿到手,结果转头就当了甩手掌柜?就因为懒?但不知为何,褚遂良的心里,却涌起一股暖流。这是何等的信任!他甚至都没有让自己立下任何字据,就将如此重要的部门,如此大的权力,交到了自己手上。“士为知己者死……”褚遂良握紧了双拳,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。程大人,您放心!褚遂良,定不负您所托!两日后。褚遂良沐浴更衣,换上崭新的官服,精神抖擞地走进了皇宫。在御书房,他见到了李世民。他将程处辉的免税计划,原原本本地向李世民做了汇报。李世民听完,久久没有说话,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,静静地看着他。褚遂良心中忐忑,但还是挺直了腰杆,坦然地与皇帝对视。“这个主意,是程处辉想出来的?”终于,李世民开口了。“回陛下,正是程大人所谋。”褚遂良恭敬地回答。“好一个程处辉!好一个釜底抽薪,借花献佛!”李世民忍不住抚掌大笑起来,龙颜大悦。“用太子聚敛的民怨,来为朕收买人心!这小子,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!”“准了!”李世民大手一挥,毫不犹豫地说道:“就按程处辉说的办!此事,朕交由你全权负责,务必办得漂亮!”“臣,遵旨!”褚遂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激动地领了旨。从御书房出来,他只觉得脚步都轻快了不少。刚走到宫殿门口,一个熟悉的身影却迎了上来。是侍奉在李世民身边的杨公公。“褚大人,请留步。”杨公公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。“杨公公。”褚遂良连忙行礼。杨公公虚扶一把,笑呵呵地说道:“褚大人不必多礼。咱家就是奉陛下之命,来跟大人说几句话。”他压低了声音,意有所指地说道:“褚大人,您是聪明人。陛下的意思,您应该懂。”“商部的事,陛下既然交给了您,您就要用心去办,莫要事事都去叨扰程县侯。”“程县侯那性子,您也知道,他是个怕麻烦的主儿。”“您若是能把事情办好,不让他烦心,就是对他最大的回报。”“当然,真要是遇到了您自己解决不了的难题,再去寻他也不迟。但切记,要懂得把握分寸。”杨公公的话,说得十分委婉,但褚遂良却听得明明白白。这是皇帝在敲打他,也是在提点他。第一,要摆正自己的位置,你现在是替皇帝办事,不是给程处辉当家臣。,!第二,要尊重程处辉的懒,别拿鸡毛蒜皮的小事去烦他。”“这既是皇帝对程处辉的体谅,也是对自己的考验。第三,程处辉是你最后的靠山,别辜负了他的信任。褚遂良心中一凛,对这位其貌不扬的公公,生出了几分敬意。他再次郑重地行了一礼:“多谢公公提点,遂良明白了。”杨公公满意地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转身回了殿内。褚遂良站在原地,细细品味着杨公公的话,心中百感交集。曾几何时,他在东宫,得到的只有猜忌、利用和无情的命令。而现在,无论是程处辉的放手,还是李世民的敲打,背后都透着他从未感受过的信任。他的胸膛中,一股热血在激荡。士为知己者死!这五个字,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。怀着复杂而又激动的心情,褚遂良步行走在回家的路上。他没有坐马车,而是选择了一条僻静的胡同,想要一个人静一静,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思绪。然而,刚拐进胡同口,他的脚步就停住了。胡同的阴影里,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,似乎已经等候多时。是高士廉。这位曾经在朝堂上与他针锋相对,太子李承乾最为倚重的谋士。褚遂良的心瞬间提了起来,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。他来做什么?是来替太子兴师问罪,还是来嘲讽自己这个丧家之犬?然而,出乎他意料的是,高士廉并没有任何敌意的表示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褚遂良,然后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。对着褚遂良,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君子之礼。那是一个平辈之间,表示敬意和祝福的礼节。行完礼,高士廉抬起头,目光深邃,语气平静地开口。“褚大人。”“前途似锦。”说完这四个字,他便不再多言,转身,迈着沉稳的步伐,消失在了胡同的另一头。:()穿成程咬金四子,长乐公主赖上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