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,云梦城。一本名为《云梦冤》的话本,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,激起了滔天巨浪。而当这股浪潮,顺着四通八达的运河与官道,涌向千里之外的大乾王朝心脏——京城时。它,已经,演变成了一场,足以撼动朝堂的,海啸。京城,东华门外,八方茶楼。这里,是京中读书人,最喜欢聚集的地方。往日里,他们谈论的,不是风花雪月,就是,朝堂上哪位大人又升了官,哪家尚书又纳了妾。但今天,整个茶楼的空气,都显得,有些压抑和凝重。几乎,人手一册,封面简陋,印刷,甚至有些粗糙的新书。书名,只有三个字——《云梦冤》。“岂有此理!简直,岂有此理!”一个年轻学子,猛地,一拍桌子,气得,满脸通红。“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!竟有,如此构陷忠良,草菅人命之恶徒!”“孙百川!此贼,不除,国法何在!天理何在!”“慎言!慎言啊!”旁边,一个年长些的,立马拉住他,“陈兄,你,小声点!那孙百川,是什么人?他姐姐,可是宫里的淑妃!背后,站着的,是三皇子!你,不想活了?!”“我呸!”那姓陈的学子,直接,一口唾沫,吐在地上。“三皇子又如何?!天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!我等,读圣贤书,学的就是,一个‘义’字!如果,眼睁睁看着,刘正直那样的清官,被奸佞所害,我们,和那,案板上的猪狗,有何区别?!”他的话,瞬间,点燃了整个茶楼的情绪!“没错!孙贼,必须严惩!”“这本书,我看了三遍!字字泣血!句句诛心!绝非,杜撰之言!”“那个作者‘赵铁嘴’,当真是,我辈读书人的楷模!以笔为刀,为民请命!我,敬他一杯!”一个豪爽的汉子,直接,将一杯酒,洒在了地上。但,也有人,持不同看法。角落里,一个,穿着锦衣,看起来,像是官员子弟的年轻人,冷笑一声。“天真。”他,不屑地,摇着扇子。“一本书而已,能顶什么用?孙大人,在江南经营多年,根深蒂固。这点风浪,过几天,就平息了。”“那个姓赵的,怕是,现在,坟头的草,都三尺高了。”……茶楼二楼的雅间。一个,穿着青色官袍,面容清瘦,眼神,却异常明亮的年轻人,正安静地,看着楼下,那,群情激奋的一幕。他的面前,也放着一本《云梦冤》。他,叫王启年。是都察院,最年轻的一个,七品监察御史。人送外号,“王疯子”。因为,他,专干,别人不敢干的事。上任不到一年,已经,弹劾了,三个侍郎,一个尚书。虽然,最后,都不了了之,但他,也因此,得罪了朝中,大半的权贵。这本书,他是,昨天夜里,连夜看完的。看完之后,他,一夜未眠。一股,同样名为“浩然”的气,在他胸中,激荡不休。他,能感受到,这本书里,蕴含的那股,不屈的意志,和,对公道的,极致渴望!他,甚至觉得,自己,能顺着这股气,看到,那个,远在江南,敢于,执笔为剑的,同道中人!“大人。”他身后,一个老成的随从,忧心忡忡地说道。“您,不会,真的要,为了这本书,去……”“为什么不呢?”王启年,转过头,看着他,微微一笑。“我们,是御史。”“我们的职责,就是,纠察百官,辨明冤枉。”“如今,冤案,就摆在眼前。天下人,皆知。”“我们,若,视而不见。”“那,这身官袍,穿着,还有什么意思?”疯了,又疯了。我家大人,这股疯劲儿,又上来了。老随从,在心里,哀叹一声。他知道,自己,劝不住。“可是大人,三皇子那边……咱们,得罪不起啊!”“哼。”王启年,冷哼一声。他的眼中,闪过一丝,与赵辰,如出一辙的,决绝。“一个,连《云梦冤》都容不下的人,将来,又如何,容得下,这天下悠悠之口?”“他,不配。”王启年,站起身,将那本书,小心地,收入怀中。“走,回衙门。”“磨墨。”“我要,写奏折。”……遥远的北境,镇北关。这里的春天,依旧,寒风刺骨。但,笼罩在伤兵营上空,那,长达半个月的,死亡阴影,终于,散去了。林月,用,最简单,也最有效的法子,隔离病患,清洁水源,艾草熏蒸,愣是,把一场,足以让数千精锐,不战而溃的瘟疫,给,活活按死了。现在,整个镇北关,没人,再敢叫她“小洗衣妇”。所有士兵,见到她,都会,远远地,停下脚步,恭恭敬敬地,叫一声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月芽儿仙子。”他们,看她的眼神,就像,看活的菩萨。林月,自己,也变了。她的手,因为,长期浸泡在各种草药和石灰水里,变得,粗糙,甚至,有些地方,还裂开了口子。她,也不再,时时刻刻,都用手帕,捂着口鼻。她,甚至,能面不改色地,走进,最污秽的病房,去给那些,奄奄一息的士兵,检查伤口,喂食汤药。她发现,当你的心里,装满了,对生命的关切时。那些,所谓的洁癖,和,对污秽的恐惧,就显得,那么,可笑和微不足道。她的道,正在,以一种,她从未想过的方式,飞速成长。她,找到了,比,炼制一颗完美丹药,更让她,感到满足的事情。那就是,看着,一个生命,在你的手里,被,从死亡的边缘,拉回来。这一天。那个,威名赫赫的独眼将军,亲自,来到了,林月,现在,临时居住的,一间独立营房里。“月芽儿姑娘。”独眼将军,这个,身高八尺的铁血汉子,在林月面前,却,像个,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,局促不安。“这次,多亏了你。否则,我这镇北关,就完了。”“我,代表,关内一万三千名弟兄,谢谢你。”说完,他,竟,对着林月,一个“凡人女子”,行了一个,标准的,军中大礼!“将军,不可。”林月,连忙侧身避开。“我只是,做了,我该做的事。”“不。”独眼将军,摇了摇头,眼神,无比真诚,“你,做的,比我们所有人都多。”“所以,我,有个不情之请。”他,看着林月,说道。“我想,请你,当我们镇北关的,‘随军医官’。”“专门,负责,整个军营的,防疫,和,伤病员的,初步护理。”“我,可以给你,八品武官的俸禄,再给你,配两个,专门伺候你的丫鬟!”林月,愣住了。随军医官?她,一个被封印了法力的女弟子,一个,被发配来,洗衣服的“罪人”。竟,能得到,一个,朝廷正式的官职?这,是,对她,最大的肯定。也是,她,继续走下去的,最好的机会。“将军。”她,想了想,没有拒绝,也没有,立刻答应。“官职俸禄,我,不在乎。”“丫鬟,我也不需要。”“我只有一个要求。”“我要,在军中,推广我这套‘防疫法’的,绝对权力。”“包括,建立,专门的隔离区,改造,全军的饮水和排污系统。”“我要,那些军医,也必须,听我的。”独眼将军,闻言,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,大喜过望!他就怕,林月,是那种,沽名钓誉之辈!没想到,她,提的要求,竟然,全是,为了军队!“没问题!完全没问题!”他,一拍胸脯,大声保证道。“从今天起,这伤兵营,不,整个镇北关的后勤医疗,你,说了算!”“谁,敢不听,老子,砍了他!”一场,关乎数万士兵性命的改革,就这样,在一个,看似柔弱的少女,和,一个,杀伐果断的将军之间,敲定了。……夜,深了。京城,都察院的官署里。王启年,独自一人,坐在书案前。他面前,那份,弹劾盐运使孙百川的奏折,已经,写到了,最后一页。他,列举了,孙百川的,十大罪状。条条,都引经据典。件件,都,直指要害。尤其是,最后一条,他,引用了《云梦冤》中的,那句。“民心如水,可载舟,亦可覆舟。堵不如疏。今,一本《云梦冤》,已成燎原之火。若,朝廷,仍,讳疾忌医,包庇奸佞。恐,寒了,天下读书人之心,失了,天下万民之望!”写完最后一个字,王启年,长长地,舒了一口气。他知道,这份奏折,一旦递上去。明天早朝,将会,是一场,何等猛烈的,狂风暴雨。他,甚至,可能,会,直接被,三皇子一党,当堂,打入天牢。但,他,不怕。他,是御史。他,是读书人。他的剑,就是,他的笔。今夜,他,便要,以笔为剑,替,这天下,斩出一条,清明大道!他,小心翼翼地,将奏折,封入蜡丸。然后,静静地,等待着,天明。:()刚无敌就喜当爹,女儿问我妈妈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