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天,凌风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陀螺,在省城高速运转。他再次拜访了吴振华研究员,除了感谢他在座谈会上的支持,更主要的是请教关于环境背景值调查的技术标准和注意事项,并送上了一份修改后的、更详尽的《技术规程》草案,请吴老师“批评指正”。吴研究员对凌风的务实和高效很是欣赏,给了他很多专业建议,并答应在标准起草小组内部讨论时,继续为他争取合理的条款。他又去了一趟省中药三厂,拜访周建国科长。除了通报座谈会情况,更重要的是巩固“用户”这个最重要的盟友。他带去了合作社加工车间最新生产的一小批精选切片样品,请周科长“试用提意见”。周科长对样品质量很满意,明确表示厂里明年有扩大护脑藤原料采购的计划,只要青山镇能保证质量和稳定供应,合作一定会继续,甚至可以考虑增加采购量。有了这份来自市场的“硬需求”背书,凌风在与标准制定者博弈时,底气又足了几分。同时,他通过方主任,终于约到了张启明处长一个简短的会面。不是在饭桌上,而是在张处长的办公室。凌风用最精炼的语言,汇报了标准座谈会上的争议焦点,以及青山镇合作社为达标所做的努力和面临的现实困难(特别是环境调查),最后委婉表达了希望计委能在协调产业政策时,关注到类似“星火计划”项目在对接行业标准时遇到的共性难题,给予适当的引导和支持。张启明听得非常认真,问的问题也很犀利,直指关键:“你们的环境调查,预计什么时候能有初步结果?如果地区一级的报告出来,但省里某些专家或部门不认可,你们有什么备用方案?你们的《技术规程》,在科学性、可操作性上,经过同行评议了吗?”凌风一一如实回答,既坦诚困难,也说明已做的努力和计划。他着重强调了合作社模式在带动农户、规范生产方面的优势,以及“星火计划”项目对探索解决此类问题的示范意义。张启明听完,沉吟良久,最后说:“情况我了解了。‘星火计划’的意义在于播撒火种,探索路子。如果因为一些不切实际的高门槛,把刚刚点燃的火苗扑灭,那就违背了计划的初衷。你们反映的问题,带有一定普遍性。我会在适当的场合,向相关方面提一提,新兴产业、基层创新与行业标准如何衔接的问题。但具体到你们护脑藤的标准,最终还是药监局和标准局那边专业把关。你们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,材料要过硬,理由要充分。”虽然没有得到任何具体的承诺,但凌风知道,张处长能把这个问题“在适当的场合提一提”,已经是极大的支持。这等于在更高的政策层面,为青山镇这类项目争取到了一个“被讨论”和“被考虑”的机会。就在凌风在省城多方奔走、初见成效的同时,青山镇那边的反馈也陆续传来。李院长在电话里(跑到公社打的)兴奋地告诉他,县环保局和农业局在公社刘书记的亲自协调下,已经同意下周就派人下来进行初步抽样!地区科委也回了话,表示会关注此事,并建议县里先把报告做出来。合作社内部的档案整理也在加紧进行。然而,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也随之而来。李院长压低声音说:“凌风,公安老陈那边透露,那个姓刁的翻供了!说之前是害怕挨打,才胡乱指认赵队长。现在一口咬定是自己贪财,被朱老三蛊惑,跟康元公司没关系。朱老三在拘留所里也病恹恹的,问话不太配合。老陈说,案子有点麻烦,可能一时半会儿定不了邵文辉的罪,最多处理姓刁的和朱老三。他还提醒咱们,小心康元公司报复。”果然!邵文辉开始反扑了!而且是从最薄弱的证据环节下手。凌风心中冷笑,这更印证了邵文辉的能量和狠辣。公安这条线暂时指望不上了,甚至可能打草惊蛇。“我知道了,院长。公安那边顺其自然,我们不强求。但咱们自己的安保绝不能松!另外,你让韩大夫和王师傅多留意,特别是育苗基地和加工车间的关键部位,晚上加双岗。我这边忙完就尽快回去。”凌风冷静地吩咐。挂断电话,凌风站在省城招待所冰冷的院子里,望着城市夜空难得一见的几颗寒星,思绪飞转。邵文辉化解了公安的直接威胁,下一步会干什么?继续在标准上施压?还是从商业渠道下手?或者,还有更阴损的招数?他忽然想起方主任提到的“了解邵文辉商业对手”的建议。也许,是时候主动搜集一些信息了。不一定马上用,但手里有牌,心里不慌。就在他思索之际,招待所前台的大妈喊他:“203的凌风同志!电话!省城来的!”凌风心中一动,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。里面传来周建国科长有些严肃的声音:“凌医生,是我,周建国。有个情况,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下。”“周科长,您说。”“我刚听说,地区药材公司那边,好像要在近期搞一个什么‘中药材原料质量专项抽检’,覆盖范围挺广。我隐约听说,有人建议,要把你们青山镇这种‘新兴产区’和‘非传统品种’作为重点抽查对象……你心里有个数。”专项抽检?重点抽查?凌风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这绝不是偶然的行业整顿,分明是有人假公济私,将行政监管的权力化作打击对手的私器!矛头直指刚刚在省城座谈会上“冒头”的青山镇护脑藤!“周科长,这消息……可靠吗?知道大概什么时候开始?具体怎么个抽查法?”凌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大脑飞速运转。他必须获取尽可能多的信息。:()重生五八之灵泉空间护家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