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儿十八岁那年,嫁人了。夫君是京中一户武将家的长子,生得高大俊朗,性格憨厚老实。第一次上门提亲时,他站在摄政王府门口,紧张得同手同脚,差点被门槛绊倒。忆儿躲在屏风后面偷看,笑得直不起腰。“娘亲,”她道,“他好傻呀。”阿念也笑了。“傻点好。”她道,“傻点的人,不会骗你。”忆儿想了想,觉得娘亲说得对。出嫁那天,忆儿穿着大红嫁衣,来到后园那株大树下。她把掌心贴在树干上。“鹤伯伯,”她在心里说,“我要嫁人啦。”大树轻轻摇了摇。叶子沙沙响。一片花瓣飘落,落在她的掌心。玉色的,薄薄的,透明的。忆儿低头看。花瓣上,有一点小小的、玉色的光。那光轻轻飘起,在她面前绕了一圈。然后,落在她的发间。化作一朵小小的玉色梅花。忆儿怔住了。她伸手摸了摸那朵花。花瓣是真的。凉凉的,滑滑的,像玉一样。“鹤伯伯,”她眼眶微热,“这是你送我的吗?”大树轻轻摇了摇。仿佛在说:“嗯。”“戴着它。”“它会保护你。”忆儿用力点头。她转身,走向花轿。那朵玉色的梅花,在她发间闪闪发光。忆儿成亲后,依旧每天都会来后园看大树。有时候一个人来,有时候带着夫君一起来。夫君第一次见到大树时,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。“这……这树会发光?!”忆儿笑了。“它叫鹤伯伯。”她道,“它一直都在这里。”夫君挠了挠头。“那……那我该怎么称呼它?”忆儿想了想。“就叫鹤伯伯吧。”她道,“它喜欢。”夫君规规矩矩地朝大树作了个揖。“鹤伯伯好。”大树轻轻摇了摇。一片叶子飘落,落在夫君的头顶。夫君吓了一跳。忆儿笑得直不起腰。“它喜欢你!”那年秋天,忆儿怀孕了。她把掌心贴在树干上,轻声说:“鹤伯伯,我要当娘亲了。”大树轻轻摇了摇。叶子沙沙响。满树的叶子,都在轻轻颤动。仿佛在说:“真好。”“真好。”那天夜里,忆儿做了一个梦。梦里,梅林里的花开得正盛。韦念站在玉梅树下,朝她招手。“忆儿,来。”忆儿跑过去。“韦念姐姐,我怀孕了!”韦念微微一笑。“我知道。”忆儿望着她。“那……那我的孩子,也会有归乡印吗?”韦念轻轻摇头。“不知道。”她道,“归乡印会找它想找的人。”“就像当年找到你一样。”忆儿低下头,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“那……那我希望它找到。”韦念望着她。“为什么?”忆儿想了想。“因为有了归乡印,就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。”“就知道有人在等自己。”“就知道……无论走到哪里,都有家。”韦念眼眶微热。她伸出手,轻轻揉了揉忆儿的发顶。“忆儿,”她道,“你长大了。”忆儿的孩子出生那天,是个大雪纷飞的冬日。是个女儿。忆儿给她取名叫“思儿”。思念的思。思儿满月那天,忆儿抱着她,来到后园大树下。大雪已经停了,阳光落在雪地上,亮得刺眼。那株大树静静地立着,枝干上落满了雪,像披了一件白绒绒的斗篷。忆儿把思儿的小手贴在树干上。思儿还小,什么也不懂,只是咿咿呀呀地挥着手。可大树轻轻摇了摇。积雪簌簌落下,落在忆儿和思儿身上。凉凉的。可忆儿知道,那是鹤伯伯在欢迎她。那天夜里,忆儿又做了一个梦。梦里,梅林里的花比往年开得更盛。韦念站在玉梅树下,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。忆儿愣住了。“韦念姐姐,那是……”韦念微微一笑。“是你种下的。”她道,“你每次想思儿的时候,梅林里就会多一棵树。”“可你这次想得太多了。”“所以它变成了孩子。”忆儿走过去,低头看那个婴儿。婴儿闭着眼,睡得正香。小小的脸上,隐隐约约有一道玉色的印记。归乡印。忆儿眼眶发热。她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。婴儿睁开眼,望着她。那双眼睛,纯净得像刚出生的孩子。忆儿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,韦念对她说的话:“归乡印会找到每一个需要它的人。”她明白了。思儿需要归乡印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所以归乡印找到了她。哪怕她还在娘胎里。哪怕她还这么小。归乡印一直在等。等她来到这个世界。等她慢慢长大。等她有一天,也走进这片梅林。忆儿从梦中醒来时,枕边湿了一小片。她低头,望着怀里熟睡的思儿。小小的脸上,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。可她知道。归乡印在那里。在它该在的地方。在等着它该等的人。思儿三岁那年春天,第一次自己跑到后园大树下。她踮起脚尖,把小手贴在树干上。“鹤伯伯好!”大树轻轻摇了摇。叶子沙沙响。一片花瓣飘落,落在她的掌心。思儿低头看。掌心里,多了一点小小的、玉色的光。那光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见。可它在那里。思儿歪着头。“这是什么呀?”大树没有回答。可一阵风吹过。那些光轻轻飘起,在她面前绕了一圈。然后,落在她的眉心。思儿眨巴眨巴眼。“痒痒的。”她笑了。转身跑回屋里。“娘亲娘亲!鹤伯伯给我挠痒痒!”忆儿望着女儿小小的脸,望着她眉心那道若有若无的玉色光芒。眼眶微热。归乡印。找到了新的主人。远处,梅林深处。韦念站在玉梅树下,望着那个方向。忆儿走到她身边。“韦念姐姐,”她道,“思儿有了。”韦念点头。“嗯。”忆儿望着那片梅林,望着那些石碑,望着那些等了一辈子、终于等到的人。“韦念姐姐,”她轻声道,“归乡印,会一直传下去吗?”韦念微微一笑。“会。”她道,“只要还有人记得归乡。”“只要还有人愿意等。”“只要还有人想回家。”“归乡印,就永远都在。”忆儿望着她。“那……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?”韦念轻轻握住她的手。“等你想回的时候。”她道,“随时都可以。”“这里,永远是你的家。”梅花飘落,落在她们身上。落在那个叫做“归乡”的地方。落在那个永远都不会结束的故事里。:()毒妃重生:摄政王的掌心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