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念五岁那年秋天,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。那天黄昏,她一个人在院子里玩。太阳快落山了,把天空染成橘红色。阿念蹲在莲池边,用竹枝戳着水里的倒影。“小影子,你怎么老学我呀?”倒影当然不会回答。阿念戳累了,站起身,忽然看到那株大树下,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玉色的光。柔柔的,暖暖的。阿念眨巴眨巴眼,跑过去看。大树下,一个小小的、玉色的光点,正从泥土里飘出来。光点飘到她面前,绕着她转了一圈。然后,落在她掌心。阿念低头看。掌心里,多了一枚小小的、玉色的印记。那印记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见。可它在那里。温温的,痒痒的。阿念歪着头看了半天。“这是什么呀?”光点没有回答。它只是轻轻颤了颤,然后散去。阿念抬起头,望着那株大树。大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。叶子沙沙响。仿佛在说:“给你的。”“收好。”阿念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娘亲。不是不想说。是不知道该怎么说。她摊开掌心,那道玉色的印记还在。可它时隐时现。有时候能看见,有时候看不见。阿念问它:“你是什么呀?”印记不回答。阿念又问:“你是来找我玩的吗?”印记还是不说话。阿念有点失望。她戳了戳它。印记轻轻颤了颤。仿佛在说:“别戳。”“痒。”那天夜里,阿念做了一个梦。梦里,她站在一片望不到边的梅林里。梅花开得满山遍野,玉色的、粉色的、白色的,层层叠叠,像一片花的海洋。梅林深处,有一座小小的石碑。阿念走过去看。碑上刻着两个字:“韦念。”阿念歪着头,念出来:“韦——念——”她眨巴眨巴眼。“和我名字一样耶。”风忽然停了。梅花不再飘落。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阿念。”阿念回头。一个穿着苗疆衣裳的女子站在她身后,乌发披散,面容温婉如月。她望着阿念,微微一笑。阿念也望着她。她总觉得,这个姐姐好眼熟。好像在哪里见过。“你是谁呀?”阿念问。女子轻轻蹲下身,与她平视。“我叫韦念。”她道,“和你一样。”阿念眨巴眨巴眼。“你也是阿念?”女子笑了。“我是你的阿念。”阿念不懂。但她觉得这个姐姐笑起来好好看。她伸出手,想去摸她的脸。手指穿过女子的身影。什么也没有碰到。阿念愣住了。女子轻声道:“阿念,我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你。”“很久很久以前?”女子点头。“久到……你还不叫阿念的时候。”阿念从梦中醒来时,天已微明。她坐起身,摊开掌心。那道玉色的印记,还在那里。比昨天亮了一点点。阿念看了很久。然后,她起身,穿上小鞋子,跑出屋子。后园里,那株大树下,萧令则正站在那里。他每天清晨都会来这里站一会儿。看看树,看看天,看看那枚玉坠和那只玉蝶。阿念跑过去,拉住他的手。“伯伯伯伯!”萧令则低头,望着这个小女娃。“怎么了?”阿念摊开掌心。“你看!”萧令则低头看。那道玉色的印记,正静静地亮着。温润如玉。他怔住了。归乡印。阿念的掌心,有了归乡印。他蹲下身,与阿念平视。“阿念,这个印记,什么时候有的?”阿念想了想。“昨天黄昏。”她道,“大树下有一个光点,飘到我手上,就有了。”萧令则沉默了。他抬起头,望着那株大树。大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。叶子沙沙响。仿佛在说:“是的。”“我给的。”萧令则久久不语。他终于明白了。韦念留下的那点光,不只是让阿念来到人间。那点光里,还有归乡印的种子。如今,种子发芽了。归乡印,在这一代,再次苏醒。“阿念,”萧令则轻声道,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阿念摇头。萧令则想了想。“这是你的根。”他道,“也是你的路。”阿念眨巴眨巴眼。“根是什么?路是什么?”萧令则微微一笑。“根,是你从哪里来。”“路,是你要去哪里。”阿念似懂非懂。,!但她记住了。那天黄昏,阿念又来到大树下。她坐在树根上,望着那枚挂在枝干上的玉坠。玉坠在夕阳下闪闪发光。阿念看了很久。忽然,她开口:“大树大树,你是谁呀?”大树轻轻摇了摇。叶子沙沙响。阿念歪着头。“你是鹤伯伯吗?”大树又摇了摇。阿念笑了。“鹤伯伯好。”她摊开掌心,望着那道玉色的印记。“这个,是你给我的吗?”大树轻轻摇了摇。仿佛在说:“是。”阿念高兴极了。她把掌心贴在树干上。“谢谢鹤伯伯。”大树轻轻颤了颤。暖暖的。那天夜里,阿念又做了一个梦。梦里,她又站在那片梅林里。可这一次,梅林里不止韦念一个人。她的身边,还站着很多人。有须发皆白的老人,有温婉如月的女子,有眉眼沉静的中年人。他们望着阿念,微微一笑。韦念走上前,蹲下身,伸出手,轻轻抚过她的脸颊。这一次,手指有了温度。暖暖的。“阿念,”她道,“我们等你很久了。”阿念望着她。“等我?等我做什么?”韦念轻轻摇头。“不等你做什么。”她道,“只是等你来。”阿念不懂。可她觉得这里好温暖。好想一直待在这里。韦念站起身,牵起她的手。“阿念,跟我来。”她带着阿念,穿过梅林。穿过一块又一块石碑。最后,来到一株巨大的玉梅树下。树下,立着一块新的石碑。碑上还没有刻字。韦念指着那块石碑。“阿念,”她道,“这块碑,是留给你的。”阿念望着那块空碑。“等我老了再来刻字吗?”韦念笑了。“等你走完这一生。”她道,“等你回到这里。”阿念似懂非懂。但她记住了。她从梦中醒来时,天已大亮。阳光落在她脸上,暖暖的。她坐起身,摊开掌心。那道玉色的印记,比昨天又亮了一点点。她望着那道印记,忽然笑了。“原来我有这么多家人呀。”她起身,穿上小鞋子,跑出屋子。后园里,那株大树在晨光中闪闪发光。玉坠和玉蝶轻轻碰撞。叮叮咚咚。像有人在笑。像有人在说:“是的。”“你有好多家人。”“我们都在。”“等你。”:()毒妃重生:摄政王的掌心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