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桓走后的第一个春天,萧珏再次来到寒潭边。这一次,他是独自一人。十九岁的少年策马而行,穿过熟悉的山路,越过那道曾经遇袭的山梁,终于在黄昏时分,望见了那片幽碧的潭水。他勒马,久久未动。寒潭依旧,嫩枝依旧,小梅依旧。只是那间小屋,空了。只是那株玉梅树下,再也没有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。萧珏翻身下马,一步一步走向玉梅树。玉梅今年开得格外盛。满树繁花,如雪如云,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辉。比去年更盛,比去年更美。仿佛在告诉来人——“他很好,她很好,我们都很好。”萧珏在玉梅树下站了很久。他伸出手,轻轻抚过那青翠的枝干。“祖父,”他轻声道,“孩儿来看您了。”玉梅轻轻摇曳。花瓣飘落,落在他的肩上,发上,掌心。暖暖的。仿佛祖父在揉他的发顶。嫩枝下,一个小小的、圆滚滚的玉色小球正在晒太阳。小梅听到动静,费了好大劲才从土里爬出来。它又胖了。胖得眼睛只剩下两条缝,爬行的速度慢得像蜗牛。它蠕动着,一点一点朝萧珏爬去。萧珏蹲下身,将它捧起。小梅在他掌心蹭了蹭,蜷成一团,呼呼大睡。萧珏笑了。“小梅,”他轻声道,“你越来越懒了。”小梅在他掌心轻轻颤了颤,仿佛在说:“你管我。”是夜,萧珏在祖父的小屋里住下。屋里的一切都保持原样。桌上的茶盏,床上的被褥,墙上挂着的那幅祖母的画像。画像里的祖母,穿着苗疆服饰,乌发披散,面容温婉如月。她微微笑着,仿佛在望着他。萧珏在画像前站了很久。“祖母,”他轻声道,“祖父去找您了。您见到了吗?”画像当然不会回答。可他知道。她见到了。夜深,萧珏将小梅放在枕边,安然入睡。他做了一个梦。梦里,他又站在寒潭边。玉梅满树绽放,月光如水。玉梅树下,两道身影并肩而立。一道颀长,一道温婉。他们转过身,望着他,微微一笑。“珏儿,”祖父开口,“你来了。”萧珏走上前,在他们面前站定。他望着祖父,望着祖母,眼眶微热。“祖父,祖母,”他道,“孩儿想你们了。”祖母伸出手,轻轻抚过他的脸颊。这一次,手指有了温度。暖暖的。“珏儿,”她轻声道,“我们很好。”祖父也伸出手,揉了揉他的发顶。“珏儿,”他道,“谢谢你。”萧珏不解。“谢孩儿什么?”祖父微微一笑。“谢谢你,替祖父陪了你祖母那么多年。”“谢谢你,每年都来看我们。”“谢谢你,把小梅照顾得那么好。”萧珏摇头。“孩儿做得不够。”祖母轻声道:“够了。”她望着他,目光里满是温柔。“珏儿,祖母有一件事,要告诉你。”萧珏点头。“您说。”祖母轻声道:“玉梅里,有一颗种子。”萧珏一怔。“种子?”祖母点头。“那是祖母留给你的。”“等你想安定下来的时候,把它种在你想安家的地方。”“它会生根,发芽,开花。”“就像祖母,一直在你身边。”萧珏从梦中醒来时,天已微明。他起身,走到玉梅树下。晨光初透,洒在满树繁花上。他伸出手,轻轻抚过那青翠的枝干。“祖母,”他轻声道,“那颗种子,在哪里?”玉梅轻轻摇曳。一朵最大的梅花,缓缓飘落,落在他掌心。花瓣层层绽开,露出花蕊中一枚小小的、金绿色的光点。那光点轻轻飘起,落在他掌心,化作一枚小小的、温润如玉的种子。萧珏低头,望着那枚种子。掌心,归乡印骤然亮起。金色的光芒与种子的绿光交织在一起,照亮了整片寒潭。那枚种子,在他掌心轻轻颤动着。仿佛有生命。仿佛在说:“带我回家。”萧珏握紧那枚种子。“好。”他轻声道,“带你回家。”七日后,萧珏启程返京。临行前,他将小梅捧在掌心。“小梅,”他道,“跟我回家吧。”小梅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。它蠕动着,爬到他肩头,钻进他衣领里,只露出半个圆滚滚的屁股。萧珏笑了。他最后望了一眼寒潭,望了一眼那株玉梅,望了一眼祖父的小屋。“祖父,祖母,”他轻声道,“孩儿明年再来。”玉梅轻轻摇曳。,!花瓣飘落,如雪,如雨,如泪。仿佛在说:“好。”京城,摄政王府。萧玥第一个冲出来迎接。“哥哥——!哥哥——!你回来啦!”她扑过来,一把抱住萧珏。萧珏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。“嗯,回来了。”萧玥松开他,好奇地盯着他肩头那个圆滚滚的、只露出半个屁股的小东西。“哥哥,这是什么?”萧珏微微一笑。“小梅。”萧玥眨巴眨巴眼。“小梅?是那个小梅吗?”萧珏点头。萧玥眼睛一亮,伸出手想摸。小梅从衣领里探出脑袋,看了她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萧玥:“……它是不是不:()毒妃重生:摄政王的掌心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