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珏在寒潭边住了七日。每日清晨,他会陪祖父在潭边散步。小梅趴在他肩头,圆滚滚的身子随着他的步伐一颤一颤,偶尔伸出小小的脑袋,好奇地张望四周。“小梅,你越来越胖了。”萧珏笑着点了点它的脑袋。小梅不满地扭了扭身子,钻进他衣领里,只露出半个圆滚滚的屁股。萧景桓在一旁看着,唇角微微扬起。“它这是在撒娇。”他道,“你不在的时候,它天天在嫩枝下晒太阳,谁也不理。”萧珏弯起唇角。“那孩儿以后多来陪它。”萧景桓望着他,目光温和。“珏儿,”他道,“你祖母的归乡章,你带了吗?”萧珏点头,从怀中取出那枚白玉印章。“带了。”萧景桓接过归乡章,托在掌心。晨光落在印章上,泛着淡淡的温润光华。“珏儿,”他轻声道,“你可知道,这归乡章里,除了韦氏三百年的记忆,还藏着什么?”萧珏摇头。萧景桓望着他,目光深远。“藏着你祖母的一缕魂。”萧珏心头一震。“一缕魂?”萧景桓点头。“你祖母临终前,用秘术将自己的一缕魂魄封入归乡章。”他道,“她说,等真正的归乡之主出现,这缕魂便会苏醒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你开启归乡章那夜,看到的那道身影,便是你祖母的魂。”萧珏怔住了。他低头,望着掌心那枚温润的印章。原来,那不是幻影。那是祖母。“祖母……”他轻声道,声音微颤。归乡章在他掌心轻轻一颤。仿佛在回应。是夜,萧珏独自来到玉梅树下。月光如水,洒满整片寒潭。玉梅满树绽放,朵朵莹白如玉,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。他将归乡章托在掌心,轻轻唤了一声:“祖母?”归乡章骤然亮起!璀璨的白光从印章中迸发而出,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道虚幻的、朦胧的身影。祖母。她穿着苗疆服饰,乌发披散,面容温婉如月。她望着萧珏,目光里满是温柔。“珏儿,”她轻声道,“你来了。”萧珏望着她,眼眶微热。“祖母,”他道,“您……一直都在?”祖母微微一笑。“在。”她道,“在你开启归乡章的那一刻,祖母就醒了。”她伸出手,轻轻抚过他的脸颊。手指是虚幻的,没有温度。可萧珏分明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,在他心底最深处,轻轻颤动。“珏儿,”她轻声道,“祖母有一件事,要告诉你。”萧珏点头。“您说。”祖母望着他,目光复杂。“祖母的魂,不能在归乡章里待太久。”她道,“三年后,便会消散。”萧珏心头一紧。“消散?”祖母点头。“到那时,祖母就真的走了。”萧珏握紧归乡章。“那……那孩儿该怎么办?”祖母微微一笑。“珏儿不必难过。”她道,“祖母能再见你一面,已经很满足了。”她顿了顿。“只是祖母有一件事,放心不下。”萧珏望着她。“什么事?”祖母轻声道:“你祖父。”“他等了我二十一年,又等了你十五年。”她道,“他太孤单了。”萧珏沉默。他知道。他一直知道。祖父一个人守在寒潭边,守着祖母的玉梅,守着鹤伯伯的坟,守着小梅。每年只有花开的时候,才能见到他。“祖母,”他轻声道,“孩儿该怎么做?”祖母望着他,目光里满是温柔。“珏儿,”她道,“替祖母陪陪他。”“每年多来几次,多待些日子。”“让他知道,他不是一个人。”萧珏郑重地点头。“孩儿记住了。”翌日清晨,萧珏将祖母的话告诉了萧景桓。萧景桓听完,久久不语。他望着那株玉梅,望着满树绽放的梅花,眼眶微红。“你祖母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“还是这么傻。”萧珏望着他。“祖父,”他道,“祖母说,她只能再待三年。”萧景桓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他道,“她当年封魂的时候,就告诉过我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三年,够了。”萧珏不解。“够了?”萧景桓望着他,微微一笑。“珏儿,”他道,“你祖母等这一天,等了三十六年。”“能再见你一面,能再跟我说几句话,就够了。”萧珏望着他,眼眶微热。“祖父,”他道,“孩儿以后每年多来几次,多陪陪您。”萧景桓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。“好孩子。”是夜,萧珏再次来到玉梅树下。祖母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。,!“珏儿,”她轻声道,“祖母有件东西要给你。”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、白玉雕成的梅花,轻轻放在萧珏掌心。那梅花雕得极精致,花瓣层层叠叠,栩栩如生。“这是祖母小时候雕的。”她道,“雕坏了好多块玉料,才雕成这一朵。”萧珏低头,望着那朵玉梅。掌心,归乡印骤然亮起!金色的光芒与玉梅的白光交织在一起,照亮了整片寒潭!那朵玉梅,在他掌心轻轻颤动。然后——缓缓绽放。花瓣一片一片张开,露出花蕊中一枚小小的、金绿色的光点。那光点轻轻飘起,没入萧珏眉心。萧珏浑身一震。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——祖母小时候在寒潭边捉虫玩雪,在玉梅树下蹒跚学步。祖母少女时坐在潭边雕玉,祖父(萧景桓)在一旁替她举着烛台。祖母离开西南那天,在潭边坐了三天三夜,泪水滴入潭水。祖母临终前,望着西南方向,轻轻说:“珏儿,祖母等你。”萧珏睁开眼。泪水无声滑落。祖母望着他,目光里满是温柔。“珏儿,”她轻声道,“祖母这一生,最对不起的,就是你祖父。”“可祖母最放不下的,也是他。”她顿了顿。“替祖母陪着他,好吗?”萧珏点头。“好。”祖母微微一笑。那笑容里,有不舍,有欣慰,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柔。她的身影,开始渐渐变淡。“祖母——”萧珏上前一步。祖母望着他,轻声道:“珏儿,不必难过。”“祖母一直在。”“在你心里,在玉梅里,在归乡章里。”“哪儿都没去。”她的身影化作点点白光,融入玉梅,融入月光。萧珏立在玉梅树下,久久未动。掌心,那朵玉梅静静地躺着,花瓣已经合拢,恢复成最初的模样。可他知道,祖母还在。她只是……睡着了。翌日清晨,萧珏将昨夜的事告诉了萧景桓。萧景桓听完,沉默良久。他接过那朵玉梅,托在掌心。“这是你祖母小时候雕的。”他道,“雕坏了好多块玉料,才雕成这一朵。”他顿了顿。“那时候,我就在旁边替她举着烛台。”萧珏望着他。“祖父,”他轻声道,“祖母说,她最对不起的,是您。”萧景桓眼眶微红。“傻丫头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她有什么对不起我的。”他抬起头,望着那株玉梅。“她嫁入皇家,是被人设计的。”“她生你爹爹,差点难产而死。”“她病重时,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。”“她有什么对不起我的?”萧珏静静地听着。他终于明白。祖父等的,从来不是祖母的原谅。他等的,是自己能原谅自己。七日后,萧珏启程返京。临行前,他将那朵玉梅轻轻放在祖父掌心。“祖父,”他道,“祖母说,让您别太想她。”萧景桓望着那朵玉梅,微微一笑。“告诉她,”他道,“祖父做不到。”萧珏弯起唇角。他翻身上马,最后望了一眼寒潭,望了一眼那株嫩枝,望了一眼玉梅树下那道苍老的身影。“祖父,孩儿明年再来。”萧景桓点头。“好。”马蹄声渐渐远去。萧景桓立在潭边,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少年,轻轻握紧手中的玉梅。“阿媛,”他低声道,“咱们的孙儿,真的长大了。”玉梅在他掌心轻轻一颤。仿佛有人在说:“嗯。”:()毒妃重生:摄政王的掌心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