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用树叶和树枝搭成的帐篷立在岩石上,篝火已经熄灭了,比许多求生现场像样多了。卡森走近,篝火旁堆着一堆小树枝。他随便捡起来一根看看,上面刻着个桃子图案。
他把树枝递给身旁的维克托,嗤笑一声:“看,他们还有功夫刻这些东西,看来大海还是没吓住他们。”他耸耸肩,语气轻蔑,“不过也正常,心理创伤嘛,总得找个出口,这不就是协会说的灾后自我修复那套。”
维克托附和着笑了两声,笑意却很快僵住了。
他看见帐篷阴影里坐着一个留着胡茬的男人,气息懒散,像刚睡醒。树林深处又走出来另一个黑发黑眼的男人,眼神冷得像海底。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。
维克托下意识打了个寒颤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。对方明明没有做任何事,只是看过来一眼而已。
卡森没有察觉他的僵硬,挠了挠后颈说道:“这岛上就这两位幸存者?”
“不是……还有一位女士。已经被她的家人提前接走了。”维克托回道。
“什么?”卡森声音拔高,“救援要统一,人数、报告、备案怎么跟协会那边交代?”
维克托压低声音:“是她家人坚持要亲自来接的……我们惹不起。”
卡森骂了句脏话,一脚踩上那堆刻了图案的小树枝。脚尖碾了碾,树枝断裂的声音刺耳地响起。
“又是什么资本家的孩子……这种人哪需要我们来救援啊?浪费公共资源。”
维克托脸色发白,不敢接话。
“小伙子,说话注意点。”帐篷旁,那个带着胡茬的男人低声开口。
卡森不以为然,从兜里掏出烟。
下一秒,烟掉在地上,他整个人也跪了下去。他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,抽搐了几下,看起来像窒息般痛苦。
冷汗顺着维克托的脊背流下。
是那个带胡茬的男人吗?不、不是,是那位黑发黑眼的男人。
他走到他面前,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,语气还算礼貌:“这位先生,你会开直升机吗?”
维克托颤抖着点点头。
对方说:“好。我会给你一个地址,送我去那里。”
他瞟了两眼地上抽搐的身影,声音发抖:“这、这得听我们队长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那道身影不再抽搐,连呼吸都停止了。
黑发黑眼的男人抬眼,语气依旧平和:“现在,可以送我去我指定的地方了吗?”
维克托点头,连滚带爬地冲回直升机上,手指抖得握不住舱门。
这是他二十五年的人生里,第一次见到这么恐怖的场景。他不知道卡森是怎么死的,没流血,没尖叫。直觉告诉他,那个男人杀死卡森只是因为他的暴论,或者因为他踩碎了那堆小树枝……
杀死卡森,是为了泄愤,仅此而已。
直升机外。
金瞥了眼地上的尸体,“火气挺大?”
库洛洛没回答,径直向直升机走去。
“不收拾收拾要带的东西?”金问。
库洛洛回头看了金一眼。
他没什么要带的。他唯一想带走的,已经被别人带回家了。
金像是懂了,也懒得点破。他伸手,递来那根被折断的、刻着小花的树枝。
顶端的刀痕很浅,像某人随手留下的痕迹。
库洛洛看了它两秒。
刚才那个人说得对,这不过是灾后消遣,有任何意义吗?
算了……那不是意义,那是她。他最终还是从金手里接过那根树枝。
揍敌客私人飞艇内。
等飞艇平稳地穿进云端,那座留下太多回忆的小岛缩成一个黑点,小得再也看不见后,米尔榭终于望向舷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