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过后,天空并未彻底放晴,而是持续着一种灰蒙蒙的阴郁,如同终极一班内部挥之不去的疑云。关于雷克斯就是ko2的流言非但没有平息,反而因为他在暴雨中突兀离去的失控行为,愈演愈烈。一种无声的孤立,开始在教室里弥漫。曾经围绕在雷克斯身边请教问题的同学,如今只是客气地点头,然后匆匆走开。小组活动时,他的周围会形成一小圈尴尬的真空地带。只有汪大东,依旧毫无心机地勾着他的肩膀,大声反驳着所有质疑,但他眼中偶尔闪过的困惑,显示他也并非全无感觉。王亚瑟的态度则更为明确。他不再与雷克斯进行任何学习之外的交流,那双锐利的眼睛时常带着审视与失望,冷冷地掠过他。他甚至私下找过王楽笙,语气严肃:“妹,离雷克斯远点。如果他真是ko2,隐藏这么久,其心可诛。”王楽笙只是沉默地听着,没有反驳,也没有答应。她能感觉到雷克斯身上那种日益增长的紧绷。他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,沉默地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,完美的面具下,裂痕正在无声地扩大。他看向汪大东时,眼神里的愧疚几乎要满溢出来;而看向王亚瑟时,则带着一种混合着无奈与倔强的复杂情绪。山雨欲来风满楼。矛盾的彻底爆发,源于一次班级活动的分工。班导为了让同学们增进感情,组织了一次校园义卖活动的筹备会。在讨论核心策划人选时,大家不约而同地沉默了。以往,这个角色非雷克斯莫属。金宝三在煞姐的眼色怂恿下,壮着胆子,阴阳怪气地开口:“那个……策划这么重要的工作,是不是得找个……身家清白,大家都信得过的人比较好啊?万一有人暗中动什么手脚,把我们班卖了怎么办?”这话虽未点名,但矛头直指雷克斯。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汪大东“嚯”地站起来,怒视金宝三:“金宝三!你什么意思!有本事指名道姓!”“东哥,我……我没说什么啊……”金宝三缩了缩脖子,但眼神却瞟向雷克斯。王亚瑟抱着臂膀,冷冷地坐在位置上,没有出声制止,仿佛默许了这场针对雷克斯的审判。雷克斯低着头,放在课桌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能感受到无数道或怀疑、或好奇、或厌恶的目光钉在自己身上,如同凌迟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和被背叛的愤怒席卷了他,尽管,先背叛的人是他自己。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,一个轻柔却异常清晰的声音,打破了僵局。“我认为,雷克斯同学依然是策划的最佳人选。”所有人的目光,包括雷克斯,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,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——王楽笙。她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,最后落在脸色难看的金宝三身上。“金班长,”她的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“策划能力需要的是智慧和经验,与所谓的‘身家’无关。过去每一次班级活动,雷克斯同学的策划都有目共睹,为班级赢得了荣誉。”“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,仅凭流言就否定一个人的能力和贡献,这难道就是终极一班的待人之道吗?”她的话语逻辑清晰,不卑不亢,让金宝三一时语塞。煞姐忍不住尖声反驳:“王楽笙!你才来几天?你知道什么?他要是心里没鬼,为什么藏着掖着不敢承认?”王楽笙转向煞姐,眼神依旧清澈,却多了一丝凛然:“我们每个人,都有不想公之于众的秘密。煞姐你上周偷偷在课桌下织围巾,是想送给……唔,需要我现在说出来吗?”煞姐的脸瞬间涨红,噎住了。王楽笙重新看向全班,声音提高了一些,带着一种与她平日温柔形象不符的坚定:“我相信雷克斯同学。我相信他的能力,也相信他的为人。至少,我相信那个会耐心帮同学讲题、会在朋友遇到困难时默默伸出援手、会在暴雨夜里因为无法原谅自己而痛苦失声的雷克斯!”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满脸震惊的雷克斯脸上,与他惊愕的视线在空中交汇。“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,我愿意以王亚瑟妹妹的身份,为他担保。”“王楽笙!”王亚瑟终于忍不住,厉声喝止,脸上带着薄怒和不解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王楽笙转过身,直面自己的哥哥,眼神没有丝毫退缩:“哥,我很清楚。我看重的,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声和头衔,而是一个人的本质。有些人,即使身陷泥泞,心也是干净的。而有些人,即便站在光里,内心也未必坦荡。”她的话,像一记重锤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,也敲在了雷克斯心中最柔软、最不设防的地方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整个教室鸦雀无声。同学们面面相觑,被王楽笙这突如其来的、强硬的态度所震慑。雷克斯怔怔地看着那个挡在他身前,以娇小身躯对抗整个班级质疑的女孩。雨水的气息仿佛再次笼罩了他,耳边回响起她那句“这样的你,比完美的假象生动一万倍”。一股汹涌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眼眶,酸涩得让他几乎无法承受。他从未想过,在他众叛亲离、被全世界孤立的时候,站出来的,会是她。会是这个他一度认为需要警惕、需要远离的王亚瑟的妹妹。王亚瑟看着妹妹倔强的眼神,又看了看低着头、肩膀微颤的雷克斯,眉头紧锁,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,没再说话。汪大东则是一脸感动,用力点头:“楽笙妹妹说得对!我们不能光凭谣言就怀疑兄弟!”形势,因为王楽笙的介入,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下课铃响,同学们带着复杂的情绪陆续离开。雷克斯依旧坐在位置上,没有动。王楽笙收拾好东西,走过他身边时,脚步微顿,却没有看他,只是轻声留下一句话,如同羽毛拂过心尖。“你看,黑暗降临时,并不总是只剩下你一个人。”说完,她便离开了教室。雷克斯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,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缓缓抬起手,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,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暴雨夜的冰冷,以及……方才那一刻,从她话语中传递过来的、不可思议的暖意。他以为他早已习惯了孤独,习惯了在黑暗中独行。可当她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前,用她那并不宽阔的肩膀为他挡住所有恶意时,他才发现,自己所谓的习惯,不过是绝望之下的麻木。这份突如其来的、沉重的信任与守护,像一道过于强烈的光,几乎要将他灼伤。他该怎么办?是抓住这黑暗中唯一伸向他的手?还是……因为害怕这光芒最终会照亮自己所有的不堪而将其推开?雷克斯闭上眼,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、激烈的天人交战。:()综影视:千面绘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