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大门刚合上,刘玉安就推门走了进来。他是葛智穹最信任的头马,跟了葛智穹十五年,手上的人命两只手都数不过来。刘玉安走到办公桌前,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还没干透的转让协议,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。“穹哥,真要帮向华胜?”“那老东西现在就是条丧家犬,庞光正满世界找他,这时候沾上他,容易惹一身骚。”葛智穹靠在椅背上,手里把玩着那枚纯金的打火机。“帮?”盖子弹开,火苗窜起,又啪的一声合上。“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帮他?”刘玉安愣了一下。葛智穹把那一叠文件扔给刘玉安。“新义安乱得越久,对我们越有利。”“庞光是个疯狗,向华胜是个老狐狸。”“让他们两个去咬。”“咬死一个少一个,最好两个同归于尽。”葛智穹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的维多利亚港。“等到那时候,港城就是我们14k的天下。”“这才是生意。”刘玉安接过文件,翻看了两眼,随即咧开嘴笑了。“明白了。”“先把肉吃进嘴里,至于骨头……那是他们自己的事。”葛智穹转过身,指了指楼下。“带人去码头。”“把赌船收回来。”“记住了,动作要快,姿势要帅。”“让全港城都看看,现在谁才是话事人。”刘玉安啪地合上文件,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。“放心吧穹哥。”“今晚过后,海上就没有新义安的旗了。”……维多利亚港,码头。海风带着咸腥味,浪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。一艘巨大的豪华游轮停靠在岸边,船身上“东方公主号”几个大字在探照灯下熠熠生辉。这是新义安最大的摇钱树,每天晚上的流水能买下一栋楼。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呼啸而至,急刹在栈桥边。车门拉开,几十个穿着黑西装的汉子鱼贯而出。领头的正是刘玉安。他嘴里叼着烟,手里拎着那份转让合同,大摇大摆地往船上走。守在梯口的新义安马仔刚要阻拦,就被两个14k的打手按在地上,一顿拳打脚踢。惨叫声瞬间打破了码头的宁静。“都他妈给我听好了!”刘玉安踩着那个马仔的脑袋,把合同举高。“这艘船,现在姓葛了!”“不想死的,三分钟内滚下去!”船上乱作一团。原本负责看场子的庞光手下,看到这阵仗,又看到那份白纸黑字的转让合同,一个个面面相觑。打?那是14k的精锐,真打起来,今晚这就得变乱葬岗。不打?回去怎么跟庞光交代?刘玉安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。他一挥手。身后的打手们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。不到十分钟,几十个新义安的马仔像下饺子一样被扔到了岸上。哀嚎声一片。刘玉安站在甲板上,吐掉嘴里的烟头,对着下面的人群啐了一口。“回去告诉庞光。”“这船是向华胜卖给我们的。”“有本事,找向华胜要去。”……铜锣湾,一家夜总会包厢里。庞光正搂着两个小妹喝酒,手机突然响了。他接通电话,听了两句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“你说什么?!”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,猛地站起来。“船没了?”“向华胜那个老不死的把船卖了?!”电话那头传来手下带着哭腔的声音。“光哥,是真的。”“14k的人拿着合同来的,白纸黑字,还有向华胜的私章。”“他们人多势众,把兄弟们都赶下来了……”“废物!”庞光怒吼一声,把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墙上。玻璃碴子四溅。那是赌船!是新义安四分之一的收入来源!没了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,他拿什么养手底下这帮如狼似虎的兄弟?拿什么去打点各路神仙?向华胜这一手,是要断他的根!“给我查!”“我不信向华胜真敢把船卖给葛智穹!”五分钟后。电话再次响起。还是那个手下。“光哥……查清楚了。”“船确实过户了。”“就在半小时前,转到了葛智穹名下。”庞光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。完了。全完了。向华胜这是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。他把家底都送给外人,也不留给自己。庞光大口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既然你不让我好过,那大家都别想活!“传我的话!”“全城刮人!”“把向华胜给我挖出来!”“我要把他碎尸万段!”就在这时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,!一条陌生短信。没有署名,只有一个地址。九龙城寨,西区三巷,402室。庞光死死盯着那个地址。这是陷阱?还是借刀杀人?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。现在的他,就像输红了眼的赌徒,哪怕前面是悬崖,也要跳下去看看有没有活路。“召集人手!”庞光抓起外套,大步往外走。“去九龙城寨!”“记住,这次我要活的!”“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一刀一刀活剐了他!”……九龙城寨。这里是港城的毒瘤,也是藏污纳垢的天堂。昏暗的路灯忽明忽暗,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和下水道的恶臭。向华胜提着两盒烧腊饭,压低帽檐,快速穿过狭窄的巷道。他曾经出入都是劳斯莱斯,吃的是鲍参翅肚。现在却只能躲在这个连老鼠都嫌弃的地方,吃这种十几块钱的盒饭。但他不在乎。只要能活下去,只要能翻盘,吃屎都行。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。屋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亮。妻子陈莱缩在墙角的旧沙发上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水果刀。看到向华胜进来,她才松了一口气,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“回来了。”“嗯。”向华胜把盒饭放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桌子上。“吃饭吧。”两盒饭,几块叉烧,几根青菜。两人默默地吃着,谁也没有说话。屋里安静得可怕,只能听到咀嚼食物的声音。昨天还是呼风唤雨的大佬,今天就成了过街老鼠。:()退役兵王混社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