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沙咀,14k总部大楼。顶层办公室。向华胜推门而入。没有随从,没有保镖。他孤身一人,鸭舌帽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但遮不住那股颓败的气息。宽大的办公桌后,葛智穹正靠在真皮老板椅上,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。烟雾缭绕。桌上放着一瓶醒好的红酒,两个高脚杯。看到向华胜进来,葛智穹并没有起身迎接,甚至屁股都没挪一下。他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“坐。”动作随意,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。向华胜摘下帽子,扔在桌上。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,此刻布满了疲惫和阴霾。胡茬乱糟糟的,眼球上布满血丝。他拉开椅子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腰背挺得笔直。这是他最后的倔强。“向老大,尝尝?”葛智穹推过来一杯红酒。“82年的拉菲,醒了两个小时,口感正好。”向华胜看都没看那杯酒。“葛兄,酒就不喝了。”“我来是为了什么,你应该很清楚。”“时间紧迫,庞光的人正在到处搜我。”葛智穹笑了笑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在嘴里回味了一下,才慢悠悠地咽下去。“向老大,稍安勿躁。”“庞光不过是个跳梁小丑,只要我一句话,他活不过明天。”“关键是……”葛智穹放下酒杯,身子前倾,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向华胜。“你能给我什么?”向华胜深吸一口气,压住心头的屈辱。“电话里不是说了吗?”“尖沙咀三条街,赌船两成利。”“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。”这确实是巨额财富。尖沙咀寸土寸金,三条街每年的保护费就是个天文数字。更别提赌船,那是新义安的摇钱树。葛智穹听完,却摇了摇头。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中晃了晃。“向老大,此一时彼一时。”“电话里那是电话里的价。”“现在你人到了我这儿,行情可就变了。”向华胜猛地抬头,拳头捏得咔咔作响。“你什么意思?”“坐地起价?”葛智穹毫不在意向华胜的怒火。现在的向华胜,就是一条丧家之犬。没了牙的老虎,不如猫。“向老大,别激动。”葛智穹吐出一口浓烟,烟雾喷在向华胜脸上。“帮你夺回新义安,我要动用多少兄弟?要冒多大风险?”“庞光现在可是疯狗一条,见谁咬谁。”“三条街?两成利?那是打发叫花子的。”向华胜咬着牙,腮帮子鼓起。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葛智穹竖起两根手指。“我要你手里的一艘赌船。”向华胜脸色瞬间煞白。赌船!那不仅仅是钱的问题,那是地盘,是根基!但他还没来得及拒绝,葛智穹又开口了。“还有……”“赛马会,你手里那百分之十的股份。”砰!向华胜猛地拍案而起。“葛智穹!你别太贪了!”“你要赌船我可以给你,赛马会的股份?你想都别想!”赛马会是什么?那是港城唯一的合法博彩机构。每年的流水数以万亿计,给港府贡献的天文数字税收。拥有赛马会的股份,不仅仅意味着每年几百亿的分红。更意味着身份,地位,意味着你是港城真正的顶级资本,是受到官方认可的大佬。那是新义安洗白的最后希望,也是向华胜手里最硬的底牌。连葛智穹自己,也不过只有百分之十。他现在张口就要吞掉向华胜那一份。这是要绝了向华胜的后路。葛智穹依旧坐着,稳如泰山。他弹了弹烟灰,看着暴怒的向华胜,脸上挂着戏谑的笑。“向老大,发这么大火干什么?”“买卖嘛,漫天要价,坐地还钱。”“不过……”葛智穹话锋一转,声音冷了下来。“你现在有的选吗?”“你可以不给。”“大门就在那儿,你可以走。”“不过我听说,庞光的人已经封锁了码头和机场,正在全城扫荡。”“你猜,你走出这个门,能活过几个小时?”向华胜僵在原地。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来。葛智穹说得没错。他没得选。走出这个门,就是死路一条。要么被庞光乱刀砍死,要么被警方抓住把柄牢底坐穿。只有借葛智穹的兵,杀回去,夺回龙头的位置,他才能活。哪怕代价是割肉剔骨。哪怕从此以后新义安元气大伤,沦为二流帮派。只要人在,就还有希望。只要权在,丢掉的东西还能抢回来。向华胜看着窗外。维多利亚港的灯火璀璨依旧,倒映在黑沉沉的海面上,像无数只贪婪的眼睛。,!这繁华之下,全是吃人的陷阱。良久。向华胜慢慢坐回椅子上,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,那是赌城的转让协议,他早就准备好了,只是没想到还要搭上赛马会。“赌城,现在就可以给你。”向华胜把文件推过去,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炭。“赛马会的股份……等我拿回新义安,再转给你。”葛智穹拿起文件,草草翻看了两眼,满意地笑了。他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走到向华胜身后。双手按在向华胜的肩膀上,用力捏了捏。“成交。”“向老大果然是做大事的人,懂得取舍。”“放心,我的兵已经在楼下集合了。”“今晚,我们就送庞光上路。”向华胜低着头,看着桌面上那杯猩红的酒液。倒影里,自己的脸扭曲变形。这一刻。所有的尊严都被踩在脚下。所有的骄傲都化作了仇恨的燃料。他捏住酒杯的脚,指节发白,几乎要将玻璃捏碎。等着吧。等我收拾了庞光。下一个,就是你葛智穹。还有那个叫楚飞的大陆仔。所有欠我的,都要加倍吐出来。葛智穹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,张开双臂,仿佛拥抱整个港城。“今晚之后,港城的天,要变了。”玻璃窗上,映出一张极度贪婪的脸,和身后那个沉默如鬼魅的身影。:()退役兵王混社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