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进华弟弟家几个孩子都出来搬秋菜,廖来娣和那个亲戚家姑娘却没见出门。
有人问一句,被老黄太太竖著眼睛懟:“我大儿媳怀孩子了怎么出来搬菜?也不能让亲戚来搬菜吧?”
老崔太太也没买白菜,只是站在服务社前面的空地看热闹,听到这话,细细打量老黄太太:“这可是好事,小廖隔这么多年没开怀,得小心著些。”
至於亲戚不能帮忙干活这话,路边的狗都不信。
今年大多数的男人都不在家,搬秋菜的都是些妇孺,部队里最不缺的就是壮劳力,黄政委看到这情况,从值班连队里抽出两个班,帮家属运菜,一下子缓解家属们的劳动力焦虑。
甄凤华没用余氏帮忙带孩子,由战士帮忙送白菜。
白菜到家还有得忙。
要晒几天,晒到略略打蔫儿,再该醃酸菜的醃酸菜,该下地窖的下地窖。
忙完白菜又忙萝卜。
得在院子里挖个坑埋上萝卜,等下雪再把萝卜下窖。
甄凤华一人忙这些事,琐碎又充满希望,哪怕时不时刘岭要哭闹几声,哪怕爬上酸菜缸踩白菜一不小心摔下来,眼冒金星缓好一会儿才起来继续撞缸。
刘玉吵著要去找声声,甄凤华耐心劝她:“声声家里也要打理秋菜,他们家还得砍白菜拔萝卜,比我们家忙,你去了余奶奶还得分神照顾你,给人家添乱。”
刘玉似懂非懂:“我乖,不乱。”
“听话。”
只要说出听话两个字,刘玉必然是听话的,再不吵闹,乖乖坐在小凳子上看娘忙碌。
余氏也焦头烂额在对赵寒声说:“声声乖,听话,你去玩娃娃。”
声声扭著小屁股:“出去!”
“你听话啊,奶奶再砍几棵白菜。”
声声不再理奶奶,自己迈著小碎步朝大门去,伸手去够门閂,可惜人小腿短,使出吃奶的劲也够不到。
一屁股坐在地上,小脸一扬,扯开嗓子乾嚎,一滴眼泪不掉,嚎两声还得看看余氏反应。
余氏一开始还能不理不睬,一刀放倒一棵白菜,劈掉老叶,放在白菜堆上。
等声声嚎得不断缝,认命丟下菜刀去洗手:“走走走,遛弯儿去,可真服你这个小祖宗,一点也不听话。”
出去遛弯儿也没啥正事,无非走到学校听听读书声,看看下课时满院子乱跑的娃娃,或者去路边捡两颗石子儿丟著玩。
赵麦下课回家,看到院里砍到一半的白菜和乱糟糟的菜叶,就知道余氏又一次在孙女面前落败,换身衣裳就开始砍菜收拾菜。
事实上,米多让余氏別砍菜,带好声声就行,这些活下班回来或者周末抽一天就做完。
余氏眼里有活,看到活堆成一团,不干浑身难受,拗著劲非要弄。
除开赵谷丰,数余氏最辛苦。
其实一家子都是勤快人,谁也不懒,连自认为又懒又馋的米多,下班回来都得挖地起土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