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,你都长这么大了,我才说这些……”宁言文挤出一个干涩的笑,“我以你为骄傲,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,妈妈都会支持你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
“呜呜——我以前真的很讨厌你,”陶宛的泪水再次决堤而出,“我讨厌你总看不到我,我讨厌你总是要伤我的心。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,但还是难受,我不太想接受你其实根本没那么爱我。”
“你的爱是有条件的,可是我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满足那些条件。”
陶宛抱着宁言文,两人上次拥抱还是太早之前的事情,宁言文看上去也不太适应,滞了一下,才同样环抱上陶宛,手轻拍着女儿的背。
很久之后,陶宛的眼泪流干了,眼睫毛粘成一绺一绺的,鼻头和眼尾都红成了一片。
二楼有一半做成了悬空的样式,和一楼客厅打通,两人站在走廊上,虽看不见此时一楼餐厅裏的样子,却能够听见陶庄静故作平静却难掩怒火的声音。
听对话内容,是已经训过一轮了。
最初的情绪过后,陶宛僵在原地,突然有些无所适从,她没多少和别人撕破脸皮的经历,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。
是回房间,还是再去再骂一顿。
“妈妈好生气。”
陶庄静的声音还在家裏回荡,陶宛抬头,轻声和宁言文说。
宁言文微微点头,“应该的,我也很生气。”
“那我现在……”
陶宛刚想求助宁言文,楼梯口那边正好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,她闻声往那边挪了两步,宁新苗低着头走了上来。
“表姐,对不起。”宁新苗鞠了个躬,她头还低着,陶宛分辨不出她的表情,不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。
陶宛摆摆手,“没……”
“宁新苗,”陶庄静也跟了上来,“刚才在下面是这么说的吗?”
宁清慧也有点尴尬,假笑挂不住面,明明之前陶宛都没什么反应的,谁成想两人今天撞枪口上了。
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训话自然无法改变人十几年的思维模式,宁新苗心裏还是不服。
但是无所谓,这是吵架,吵输了道歉,天经地义,在场几人也没几个在乎宁新苗心裏是怎么想的。
陶庄静和宁言文只想让陶宛得到应有的道歉,司延想的是快点带陶宛去洗脸,要不然风一吹,脸上干得痛。
“表姐,对不起,成绩不能代表人品,是我口不择言了,不是故意的,请你原谅我。”
陶宛看着宁新苗微微颤抖的手,心想过年前应该都不会再看到对方了。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陶庄静点点头,这场午饭带来的风波就此落幕,剩下的几人都重新下楼,陶宛回到了房间,司延接了热水,打湿毛巾,帮陶宛敷眼睛。
“司延,我好困啊,还有点累。”陶宛半躺在床上,折迭的毛巾把她大半张脸都遮住了,水珠渗出来,打湿了她的领口。
她身上还穿着司延早上给她的衣服,纯白的衬衫领口呈现出半透明的质地,乌黑的发丝散落着,有一种柔软的感觉。
司延走过去,把热敷的毛巾拿了下来,陶宛的眼睛果然哭肿了,看人都费劲。
“哭那么多,累也应该的。”
解决掉一大执念,陶宛心裏说不出的畅快和轻松,虽然身体上还有点累,但是心情已经回温了,还有心情和司延贫嘴。
“我之前哭都没那么累。”
司延一开始没反应过来,顺着陶宛的话问: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昨天啊,”陶宛的声音轻飘飘的,“你每次都惹我哭。”
司延噎了一下,“那是因为你太喜欢哭了。”
“而且,你不是每次哭完都要睡觉吗?”
这是真事,陶宛无力反驳了,闭上嘴继续懒懒地躺在床上。
“毛巾凉了。”她自然地使唤起司延来。
“下午有什么打算吗?”司延坐在床边,把毛巾换了水重新敷回去,手轻轻摸着陶宛的脑袋。
“好像还有作业,在平板裏,我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