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延轻轻推开陶宛房间的门,陶宛躺在床上,头深深地埋在被子裏。
“小宝?”司延走过去,双手握住陶宛的肩膀,把她稍微翻了过来,又抱起来,让陶宛靠在自己的肩膀上。
陶宛向来是个情绪外放的人,哭对于陶宛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,感动的时候会哭,难受的时候也会哭。
可这是司延第一次看到陶宛真正伤心而哭的样子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,也没有声音,整个人像是被抽离了情绪一般,机械地哭着,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缀出来,很快把陶宛一张脸都打湿了。
“司延,我是不是很脆弱?”陶宛突然动了一下,抬头去问司延。
司延一颗心都快要被陶宛的眼泪和问题给击碎了,她环抱着陶宛,对陶宛身上的压力有了更深的认识。
“我认为你是全世界最好,最厉害的。”司延坚定地说。
陶宛说着,泪水迎来了第二次决堤,“我也这么希望。”
事后,陶宛复盘这天时,总疑惑自己那天为什么会*流这么多泪水,她把无数个自己被踩低的场景进行比对,最后找出了那个变数,那个让她变得脆弱的变数。
是司延。
司延看见了她,她的目光让陶宛的脆弱有了意义,也终于落到了实处。
又过了很久很久,陶宛脸上的泪水渐渐流干了,她再次起身,想要回去再面对残局。
不说怎么解气地全部谩骂一通,至少也别让她们再吃自家的饭了,蒜还是陶宛剥的呢。
陶宛开门,低头走着,突然撞到了另一个身影,她抬头,竟然是宁言文。
“陶宛,”宁言文说完,又转换了称呼,“小宝。”
“嗯。”陶宛低着头,她的声音裏还带着重重的鼻音。
“有什么事情吗?”
陶宛现在还不太想面对宁言文,她那么多的压力,有将近一半都来自宁言文。不管陶宛怎么努力,她总感觉自己辜负了宁言文期望。
最初的敏感是来自宁言文。
和司延的决裂也是间接因为宁言文。
陶宛偏过头,泪水又开始隐隐在眼眶裏打转,她感觉委屈,委屈自己承载了太多本不属于她的期望。
可是下一秒,陶宛分明地听见宁言文说:
“对不起。”
第79章收藏文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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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?”陶宛一下子愣了,抬起头,看着宁言文,有点怀疑自己是幻听。
司延本来是跟在陶宛后面的,见状,主动退回了房间,把房间外的空间留给母女俩。
“对不起。”宁言文垂眸,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短短的三个字,她曾多次想说出口,可不知怎么,又频频错过,欲言又止。
“我承认我之前给了你很多压力,让你以前都过得不开心。你转舞蹈的时候,我没来找你,不是因为对你失望,是……”,宁言文顿了一下,这些话她想了好多年,今天也不是她想的最好时机,可是话已经说出口,只能继续说下去。
宁言文只愿能好好传达出自己的意思,同样的话,在15岁的时候讲,和在20岁的时候讲,起到的效果绝对是不同的。
“是对我自己失望。”
陶宛脸上好不容易停止的泪水重新落下,周边的空气都变得稀薄。
家长的低头向来是罕见的,陶宛以前曾无数次幻想把自己变成学习机器后,宁言文终于认错,抱着她痛哭流涕,说是妈咪错了,再也不会拿你和其她人比较,陶宛觉得畅快。畅快过后,她们还维持着日常的生活。
要不然,她又能怎么样呢?
伤害是潜移默化的,没有打碎一切的矛盾,也没有什么无法原谅的心碎。不过是自己不是宁言文想要的女儿,连哭闹都没有合适的理由,失望和伤心渐渐变为隔阂,再转换为疏远。
陶宛不是没想过两人达成和解的那一天,她认为,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之后,久到两个人都变老了,陶宛可以借助岁月的力量来宣告自己的成功,宁言文会笑着说:我以前还反对你呢,对不起,看来是我错了。
陶宛没想到,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快。
她也没想到,原来一直以来困扰着她的,也在困扰宁言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