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的,不是不是。”司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顺着陶宛的话回答。
敷了药膏后果然已经好了很多,陶宛把手搭在腿上,微微侧头去看坐在她旁边的司延。
司延目视前方,一头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,脸上虽没什么大的表情,但陶宛在她眉眼间读到了一丝担忧和疲惫。
她手上还拿着自己的病历本和单子,衣服和头发也因为刚才的匆忙有些凌乱。
“对不起。”陶宛收回视线,低下了头,她看着腿上仍有些红的右手,轻声说。
好在司延听力好,没错过陶宛又一声得之不易的道歉。
她转过了头,盯着陶宛柔软的侧脸,明知故问了一句:
“为什么要道歉?”
司延本以为陶宛挺多会说自己让她陪来医院,很抱歉而已。
可就跟陶宛下午愿意帮她拎一半袋子一样,她接下来的回答也超出了司延的预料。
陶宛吸了吸鼻子:“我本来是想帮你的……”
“临川说你做菜很累,我就想帮你买菜备菜,但是最后却害的你陪我来医院,真的很对不起。”
司延出神地凝视着陶宛,在此时此刻,陶宛的话、陶宛下垂的眼角,陶宛有些愧疚的语气、陶宛说话时一开一合的唇瓣、陶宛眼角若有若无的泪珠,这所有的一切仿佛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锤子,正在敲击她飞速跳动的心脏。
“没关系的。”
“我给你做菜是我喜欢,你不用付出什么。”司延的语调有一丝的颤动,但是被她很好的掩藏了起来。
“而且,你不是都付钱了吗?”司延看着陶宛,语气骤然变得很温柔。
陶宛仍然低着头,她想要收回刚才的话。
药膏一点都没用,她的手还是好疼好痒,都疼到让她流眼泪了!
“嗯。”陶宛的声音低低的。
司延再一次捕捉到了这个单字背后的哭腔。
从小到大,陶宛都是一个很矛盾的人,她有的时候很坚强,任何困难都打不倒她;可是有的时候又很脆弱,随便一点善意就能戳中她那颗纤细敏感的心。
司延喜欢陶宛,她不仅为陶宛的坚毅着迷,她也想守护陶宛柔软的心。
“其实你能在别的地方帮我的,比如倒垃圾,扫地,洗衣服之类的。”司延开口说。
陶宛终于抬起了头,她的眼眶红红的,脸上却有了笑意,用完好的左手推了一下司延:
“什么嘛,我又不是小学生。”
说完,陶宛还有些不服气,飞了司延一眼:“而且,那些家务我本来就有在做啊!”
“那不就好了,”司延冲陶宛笑了一下:“我们就维持原状就好了。”
陶宛被司延脸上的笑给晃了一下,她知道司延这是在安慰自己,她又低下了头:“谢谢你。”
司延轻笑了一声,和陶宛抓在一起近十天,她已经收获了一箩筐的“谢谢你”,一箩筐的“讨厌你”,还有一箩筐的“对不起”。
陶宛警觉地转过了头,皱起眉质问:“你笑什么。”
“陶宛,你好喜欢说‘谢谢’。”司延从这三个词中选择了她认为最不会惹怒陶宛的“谢谢”,调侃道。
陶宛一听,转头瞪着司延,每根橘色的头发丝仿佛都蕴含着不可置信。
怎么还有人这样啊!说“谢谢”还嘲笑人!
“你不想要,那你就把我说的‘谢谢’全部还给我。”陶宛随口一说。
“怎么还?”司延很认真的思考了起来。
“管你怎么还呢……”
陶宛上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,司延就突然转过了身,看着陶宛浅色的瞳孔,开口:
“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——”
司延一口气说了一分钟的“谢谢”,陶宛感觉附近的人全部都看过来了,她脸涨得通红,忙去遮司延的嘴。
“别说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