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属于落日的绛紫和暗金,被西边锯齿状山脊线贪婪地、彻底地吞噬,黑暗便如同最浓稠的、冰冷刺骨的墨汁,瞬间从四面八方、从天空、从大地、从每一道山坳和岩石缝隙中汹涌而出,淹没了整个天地。 没有月光。厚重的、饱含水汽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,像一床浸透了冰水的、巨大无朋的湿棉被,将星光隔绝在外,也将最后一丝可能来自宇宙的、微弱的慰藉彻底剥夺。视野急剧收缩,从黄昏时还能勉强辨认的、模糊的河谷和山影,迅速坍缩到只剩下吉普车前方那两盏昏黄的、如同受伤野兽喘息般明灭不定的大灯,所照亮的一小圈、不断颠簸跳跃的光斑。光斑之外,是纯粹的、伸手不见五指的、仿佛拥有实质重量的墨黑,浓得化不开,仿佛车子正行驶在一个没有尽头的、黑暗的隧道,或者正在被这无边的黑暗缓慢地、不可抗拒地消化、吸收。 寒冷,失去了白昼那点虚假阳光的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