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位上空无一人。
只有裴生侧立在皇位身侧,穿的一身寻常黑衣,抱着双臂,看向缓缓入殿的群臣,眼神像是块寒冰。
纪镜停下了步伐。
因为这一人的停顿,整个队伍都发生了变形。几个大臣挤到了一处,全部停下了上前的脚步。
云乐探头看了一眼,大步走上前来,“纪镜,干嘛傻站着?早上朝就早下朝,俺还要出去玩呢。”
她双手抱着后脑勺,左顾右盼,然后就看到了高处的裴生。
“嗯?阿生?她咋占了陛下的地儿?”
云乐刚要抬脚去找裴生问个清楚,手腕被人从身后握住了。
纪镜站在她侧后方,垂着眼,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“干嘛?”云乐挣了挣,没挣开,“俺就去问问——”
纪镜的视线扫向周边。
云乐跟着她的视线看去,终于觉出不对了。
侍卫们还站在原地,站姿笔挺,目不斜视。可那些人的手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枪。
他们位置选得刁钻。
不远不近的,恰好把散站着的大臣们圈在了中间。
云乐的心漏跳了一拍。
她下意识去看那些大臣。
有几个老油条已经察觉到了,脸色白了一白,脚步悄悄往后挪了挪,但后面已经退无可退了。
云乐忽然觉得今日的晨光有点冷。
“纪镜。”她压低了声音,嗓音发紧,“这是唱的哪一出?”
纪镜松开了云乐的手腕,抬起头,望向殿上那道身影。
裴生站在御座前头,没有坐,只是站着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这群人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诸位大人,站了这许久,不累么?”
众人被“迎”进了殿内。身后,殿门已彻底合拢了。也合拢了裴生的后路,合上了她懦弱不前的可能。
她看着底下的众人,看到了纪镜的警惕,看到了云乐的不安。
看到了傅云漪要哭出来的模样。
她很左右为难吧,裴生心想。
不能再犹豫了,也不能再后退了,那就抛下所有,不再计较罪恶感,不再顾虑旁人,听林迟的就好。
心底的声音在重复回响。
听林迟的就好了,你不用想任何事情。
“吾是神的使者,裴生。”她缓慢开口,声音传遍了安静的宫殿,“昨日夜中觐见主神,神与吾讲:朝堂之上,有半数奸臣,命吾诛之。”
缓缓吐出最后一口长气,裴生抬起头挥袖下令:“代行者听令,拿下他们——”
“恁在说什么混账话呢!!!”
裴生的话语被暴力截停,云乐怒不可遏,顶着前方一排的枪口却未见退怯,一步步向裴生走来。
代行者的枪口已经距离云乐咫尺。
这皇宫的守卫分部,在一夜间就被裴生换了个面目,如今立于此地的,全为裴生的代行者。
一位代行者怒喝道:“退后!禁止对神使不敬!”
“哈?”云乐青筋暴起,直视出声的代行者,“恁要拿枪指着俺?恁要拿俺造的枪指着俺!”
她突然夸张地捂脸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