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后宫目光都聚焦于皇嗣之时,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。
纯嫔苏绿筠近日总说睡眠不安,精神不济,太医请脉也只说是心脾两虚,开了安神的方子,却不见大好。这日,她来长春宫请安时,脸色更是憔悴。
云舒关切询问,苏绿筠身边的宫女忍不住多嘴道:“回皇后娘娘,我们娘娘自用了娴妃娘娘赏的那个安神香囊后,这失眠之症反倒更重了些,夜里还时常惊悸。”
云舒端茶的手微微一顿,青瓷茶盏与杯托相触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青樱?她心中掠过一丝警觉,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,抬手示意苏绿筠不必惊慌:“妹妹不必责怪宫女,她也是心疼你。左右这会儿无事,不如先在偏殿歇片刻,我让御膳房炖些百合莲子羹来。”
她转头对贴身宫女锦书使了个眼色,“你送纯嫔娘娘去偏殿,再……取那只香囊来,我瞧瞧样式,也好让太医院照着配些温和的香料。”
苏绿筠虽心存不安,却也不敢违逆皇后的意思,只得由春桃搀扶着去了偏殿。不多时,锦书便捧着一只紫檀木小盒回来,盒内铺着淡青色锦缎,上面静静躺着一只杏色缎面香囊,绣着缠枝莲纹样,针脚细密精致,凑近便闻到一股混合着合欢花、远志的清香,初闻确实有安神定气之感。
云舒将香囊捏在手中,指尖能触到里面细碎的药末,她虽不通药理,却也知道后宫之中,贴身佩戴的物件最是忌讳。
青樱向来心思缜密,若真是送安神香囊,怎会选这般功效不明的配伍?她当即起身,对锦书道:“去请张老太医来,就说我偶感不适,需他亲自诊治——切记,从侧门进来,不可声张。”
张老太医是太医院的宿老,曾侍奉过先太后,因性情耿首不擅钻营,常年居于太医院后院整理医案,虽不常为妃嫔诊脉,却比那些趋炎附势的太医更可靠。不多时,白发苍苍的张老太医便提着药箱,悄无声息地进了长春宫后殿。
“老臣参见皇后娘娘。”
“张太医免礼。”云舒将香囊递过去,声音压得极低,“烦请太医查验此中香料,尤其是有无不妥之处。”
张老太医取过香囊,先放在鼻尖轻嗅,随即从药箱中取出银质药勺,小心翼翼地挑开香囊一角,倒出少许药末在白瓷盘里。他借着窗光仔细端详,又取出几枚银针分别探入药末,待银针取出后,眉头渐渐拧成了疙瘩。
“娘娘,此香囊中确有合欢皮、远志、酸枣仁等安神药材,配伍也算得当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凝重,“但这其中,混了极细的凌霄花籽粉末,量虽少,却最是阴毒。”
“凌霄花籽?”云舒的声音微微发紧。
“正是。”张老太医点头,指尖捻起一点药末,“此物性寒味苦,有活血通经之效,寻常男子佩戴倒无大碍,可女子若是长期嗅闻,尤其是体质偏寒或有孕脉之兆者,轻则气血紊乱、月经不调,重则……”
他话锋一顿,抬眸看向云舒,眼中满是担忧,“重则伤及胎元,即便有孕也易滑胎,久用更可能断了生育之路。”
云舒闻言,脸色骤变!凌霄花!青樱竟然在赏给苏绿筠的香囊里,动了如此手脚!其心可诛!
苏绿筠性子温婉,与世无争,青樱为何要对她下手?是因为苏绿筠最近似乎更得皇帝青睐?还是因为苏绿筠家世不显,易于掌控,青樱想先绝了她生育的可能,以便日后……?
此事关系重大,涉及妃嫔暗害皇嗣(潜在)。云舒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,连苏绿筠本人都未告知真相,只说是香囊药材配伍不当,己代为处理。
她拿着香囊和太医的证词,心中翻江倒海。是立刻揭发青樱?但青樱行事谨慎,这香囊是她以“姐妹情深”私下所赠,并无明证指向她是故意为之,她大可推说是无心之失,或被底下人蒙蔽。贸然揭发,很可能打草惊蛇,甚至被反咬一口。
若不揭发,难道任由青樱继续戕害她人?而且,谁能保证她只对苏绿筠下了手?
云舒沉吟良久,心中有了计较。她没有去找乾隆,而是带着香囊,首接去了慈宁宫。
在太后面前,云舒将香囊和太医证词呈上,语气沉重而恳切:“皇额娘,此事关乎皇家子嗣,臣妾不敢擅专。娴妃妹妹或许是无心之失,但此风绝不可长。臣妾想着,不如由皇额娘出面,暗中警醒娴妃妹妹一番,也好保全皇家颜面和姐妹情分。若闹到皇上面前,只怕……后果难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