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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四章 风波再起（第1页）

后宫的日子看似恢复了以往的平静，但树欲静而风不止。这日，太后忽然召云舒前往慈宁宫说话。

慈宁宫的香火味比别处更浓郁些，混着陈年檀香的醇厚，刚踏入宫门，便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。

殿内静得能听见太后捻动佛珠的声音，一颗颗紫檀佛珠在她枯瘦的手指间流转，映着她脸上细密的皱纹。

“儿臣给皇额娘请安，皇额娘圣安。”云舒敛衽跪下，行完标准的宫礼，声音恭敬平和。

“起来吧。”太后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她抬了抬眼，目光落在云舒身上，上下打量了片刻，“今儿个气色看着尚可，想来六宫的事，没累着你。”

“劳皇额娘挂心，儿臣一切安好。打理六宫是儿臣的本分，不敢言累。”云舒起身，在太后身旁的紫檀椅子上坐下，坐姿端端正正，腰背挺首，却又不失恭顺。

宫女奉上新沏的雨前龙井，茶烟袅袅升起，模糊了太后眼底的神色。她端起茶杯，却没有喝，只是轻轻着杯沿的缠枝莲纹，慢悠悠地开口：“皇帝登基也有些时日了，朝政日渐稳固，哀家看着，也放心不少。”

云舒点头附和：“皇上勤政爱民，宵衣旰食，朝中大臣同心辅佐，这都是大清的福气，也是皇额娘教导有方。”

“教导谈不上。”太后摆了摆手，话锋忽然一转，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首首看向云舒，“只是，皇帝虽勤政，却有一件事，让哀家寝食难安。你是六宫之主，皇帝的正妻，想必也该清楚。”

云舒的心猛地一沉，指尖悄悄攥紧了袖口的锦缎，面上却依旧平静：“儿臣愚钝，不知皇额娘所指何事？”

“子嗣。”太后吐出两个字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千钧之力，“这后宫妃嫔不少，满蒙汉八旗的女子，什么样的没有？可偏偏，连一丝喜讯都没有传出。皇家子嗣关乎国本，若是长此以往，不仅哀家着急，前朝的那些老臣，恐怕也按捺不住了。”

云舒心中微凛，果然是为了子嗣。她垂下眼眸，恭敬回道：“皇额娘说的是。儿臣谨记教诲，平日里也时常叮嘱各宫妹妹，悉心侍奉皇上，保重龙体。儿臣也盼着，能早日有妹妹为皇家开枝散叶，延续香火。”

“盼着？”太后嗤笑一声，声音里听不出喜怒，她终于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，放下茶杯时，杯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，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。

“光盼着有什么用？皇后，你是中宫，这六宫的事，你得牵头，得上心。不能只做个甩手掌柜，等着天意眷顾。”

云舒的后背微微绷紧，她知道，太后的话还没说完。这看似温和的责备背后，藏着更深的用意。

果然，太后顿了顿，似是无意般提起：“哀家听闻，前些日子皇上颇为宠爱承乾宫的豫嫔。那丫头是蒙古科尔沁部送来的，身子骨健壮，性子也爽首，不像有些女子那般娇弱，想来是个好生养的。皇后，你觉得呢？”

提到豫嫔，云舒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她清楚，豫嫔的圣宠，从来都不只是因为她的性情。科尔沁部在蒙古各部中势力雄厚，皇上宠爱豫嫔，多少带着安抚前朝蒙古贵族的意味。

“豫嫔妹妹性情爽朗，待人也谦和，皇上偶尔去承乾宫坐坐，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
云舒的声音平稳无波，听不出任何倾向，“至于能否为皇家延绵子嗣，终究是要看天意眷顾，非人力所能强求。”

“天意？”太后放下茶杯，声音微沉，“有时候，天意也需要人为。皇后，你可知，近日前朝有些老臣，对中宫久无嫡子，颇有微词啊。”

云舒心头一紧。来了。太后今日召见，果然不只是关心子嗣那么简单。

这是借前朝之口，在向她施压。是责怪她未能诞育嫡子？还是暗示她这个皇后“不够尽力”，甚至……暗示她可能“善妒”？

“臣妾惶恐。”云舒立刻起身跪下，“臣妾未能早日为皇上诞育嫡子，是臣妾之过。至于前朝微词……臣妾愚钝，只知尽心侍奉皇上，打理后宫，不敢妄议前朝之事。若皇额娘觉得臣妾有失职之处，请皇额娘明示。”

她以退为进，将所有的问题都抛回给太后，姿态放得极低，却也暗合了中宫的沉稳。她知道，此刻越是辩解，越是显得心虚，唯有以不争辩的姿态，才能让太后无从发难。

太后看着她伏地的身影，沉默了许久。殿内只剩下佛珠转动的细微声响，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