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至未至,小满已满。雨水愈发殷勤,常常是清晨一场,午后一场,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浸润得饱满欲滴。苍山终日云缠雾绕,青翠的山体在雨幕中时隐时现,像一幅不断被水汽洇染又风干的生宣。洱海的水位涨了不少,水面愈发辽阔,颜色也成了沉甸甸的墨绿,雨点砸上去,激起无数细密的涟漪,旋即又被更大的雨帘吞没。小院里的梨树,果子在雨水和阳光的轮番催促下,悄悄膨大了一圈,表皮还是青涩的,但捏上去已有了些许柔软的弹性。雨水顺着阔大的叶片滴滴答答落下,在青石板上汇成小小的水洼,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和梨树湿漉漉的绿影。山子水儿一岁过后,仿佛按下了某个加速键。山子终于能摇摇晃晃地独立走几步了,虽然步态像只笨拙的小熊,随时可能跌坐在地,但他乐此不疲,摔倒了也不哭,吭哧吭哧爬起来再试,眼睛里燃烧着征服的火焰。水儿走路稍晚,却更稳当,她似乎对“平衡”有天生的领悟,扶着小凳子或大人的腿,能站很久,眼神沉静地观察着哥哥的冒险,偶尔才谨慎地迈出一小步,脚尖先试探地触地,然后才放下整个脚掌。他们的世界,因为行动能力的增强,陡然扩大了数倍。山子热衷于探索每一个角落,柜子底,门背后,花盆间隙,都是他的新大陆。水儿则对细节有着惊人的洞察,她能发现地砖上细微的裂缝,能盯着墙上一块水渍形成的斑驳图案看很久,仿佛那里面藏着另一个宇宙。就在这万物生长、生命喧腾的雨季,“旅行梦想基金”悄然迈入了第三个年头。三期发布会的筹备,早在几个月前就开始了。这一次,林薇提出要办得有些不一样。“不能总在线上,”她说,“我们有了新工作室,有了院子,能不能办一次小型的、温暖的线下分享会?邀请一些基金过去的受助者,本地的合作伙伴,还有一直支持我们的粉丝代表,一起坐下来,聊聊旅行,聊聊梦想,聊聊改变。”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线上发布固然高效,但缺少了温度。而“温度”,恰恰是“旅行梦想基金”最想传递的东西。于是,发布会就定在了新工作室的院子里。日子选在一个雨歇的午后。天空还沉着,云层厚重,但雨暂时收住了势,空气湿润而清新。枇杷树的叶子被洗得油亮,残留的雨珠挂在叶尖,欲滴未滴。院子里支起了透明的防雨棚,长条木桌上铺着靛蓝染的土布,摆着清茶、果脯和杨阿姨做的几样小点心。椅子上搭着厚实的棉麻坐垫,角落燃着驱蚊的艾草香,青烟袅袅,混着雨水和植物的气息。来的人不多,二十来个,却都是“有故事”的人。有基金一期资助的、完成了环台湾岛骑行的截肢青年小辉,他皮肤黝黑,笑容爽朗,坐在轮椅上,但眼神明亮得像淬过火的星辰。有那位带着自闭症儿子走遍西部的单亲母亲李姐,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削,也更沉静,儿子小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,手里玩着一个魔方,偶尔抬头看看周围,眼神清澈。还有清迈之旅后开始合作的、本地乡村小学的校长,一位面容慈祥、手指关节粗大的白族老人。当然,也有几位从粉丝中选出的、一直用行动支持基金的代表,有年轻的插画师,有退休的教师,也有自己经营着小客栈的老板娘。山子水儿也被打扮得整整齐齐,坐在专用的儿童椅上,被安排在苏念和周凡身边。他们对这么多陌生人感到好奇,山子瞪大眼睛四处张望,水儿则更谨慎些,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手指。没有隆重的开场白,没有炫目的ppt。周凡只是简单介绍了基金三年来的历程,林薇用平实的语言讲述了几个受助者的故事。然后,便把时间交给了到场的人们。小辉先开口。他说话有些慢,但条理清晰。“没出事前,我也喜欢到处跑。出事后,觉得天都塌了,世界就剩下医院和家里那么大。”他拍了拍轮椅扶手,“是基金给了我重新上路的‘腿’。环岛一圈,风景其实都在其次。最重要的是,在路上,我发现自己还能‘走’,还能看,还能和不同的人聊天。那种‘活着’的感觉,又回来了。”他说着,眼眶有些红,但嘴角是上扬的。李姐的分享更平实,却更揪心。“带孩子出去,不是因为有什么远大理想。就是觉得,他关在家里,眼里只有四面墙。带他出去,哪怕他看不懂风景,听不懂讲解,但他能感觉到风,晒到太阳,听到鸟叫,看到不同的人……这就够了。”她摸了摸身边儿子的头,小凯似乎感觉到什么,停下玩魔方的手,抬头对妈妈露出一个纯净却有些疏离的微笑。“他现在还是不太说话,但他会指给我看天上的云,会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。我觉得,他的世界,比以前大了一点点。这就值了。”乡村小学的校长用带着白族口音的普通话,缓缓说道:“我们山里的娃娃,很多最远只到过县城。他们知道北京上海,只在课本上,在电视里。周老师苏老师做的‘云旅行’,还有送来的图书、地图,让娃娃们知道,山外面还有那么大的天,那么宽的海。有几个娃娃看了喀纳斯的片子,跑来跟我说,‘校长,我以后要去那里看看,湖水是不是真的像宝石一样蓝。’”老人顿了顿,眼里有光,“有想头,就好。有想头,读书就有劲。”,!粉丝代表们也分享了他们的感受。插画师说,是周凡苏念的视频,让她在枯燥的备考日子里看到了远方的光,现在她把那些风景画下来,卖给:()负债逆袭:我的旅行系统强无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