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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章 流泉寻形(第1页)

返京后琐事缠身,信王一案余波未平,北境细务亟待厘清,加之春日朝会频繁,沈青崖几乎无暇喘息。肩臂旧伤在春日阴雨里反复作痛,太医署的膏药换了数种,也只堪堪压制,未能根除。这日午后难得清闲,却又逢细雨绵绵。沈青崖屏退左右,独自踏入公主府内那间专为她辟出的琴室。此处与“香雪海”园林相邻,推开北窗,便可望见雨中朦胧的花树。室内陈设清简,唯有一琴、一几、一炉香,四壁无饰,只悬着一幅前朝山水古画的摹本,笔意空蒙。她并非刻意来此抚琴。只是胸中那股连日积郁的、混杂着政务烦扰与旧伤隐痛的滞涩之气,让她想寻一处绝对安静之地,独自待着。在琴案后静坐片刻,她并未碰琴,只是闭目调息。窗外雨声淅沥,衬得室内愈发寂静。渐渐地,她察觉到身体里那股熟悉又陌生的“流”——不是气息的流动,更像是一种更本源的、介于意念与感知之间的东西。它随呼吸起伏,随心跳脉动,也在她因旧伤而微微蹙眉时,悄然缠绕在肩臂的痛楚周围,像一层柔和却无力的薄纱,试图包裹那尖锐的刺痛。她忽然想起那夜在“香雪海”中,任由那“流”化作清泉般声音的体验。那是一种全然不同的感受,声音不再是“发出”的,而是“流淌”出来的,自然而然地找到了自己的路径。此刻,在伤痛与烦闷中,她忽然生出一种近乎任性的冲动——想再“听”一次那样的声音。不是为任何人,甚至不是为抒发什么,只是想确认,那夜月下清泉般的流动,是否还在她身体里,是否还能在这样阴郁的午后,带给她一丝清明的慰藉。她微微启唇。起初,只是几个极轻的、破碎的气音,像风吹过琴弦的微颤,很快便被窗外的雨声吞没。她蹙了蹙眉,耐心地调整着呼吸,感受着那股“流”在胸口的涌动。渐渐地,那“流”似乎寻到了方向,化作一缕低婉的、近乎叹息的声音,从唇齿间滑出。质地依旧是清冽的,却比月夜那次的多了几分沉郁的底色,像雨丝浸透了的花香,带着湿润的凉意。她放任那声音流淌,不去想调子,不去想词句,甚至不去想这是否算“唱”。只是让那股源自身体深处、混合着痛楚、疲惫与某种不屈韧劲的“流”,自然地找到声音的出口,在寂静的琴室与绵密的雨声中,铺展开来。这一次,她“听”得更清楚了。声音的质地,与她平日说话或下命令时的清冷截然不同。那是一种更柔软、更内在、仿佛未经任何修饰的本音。它自由地起伏,时而低回如幽谷回响,时而扬起几个清越的音节,却又很快滑落,融入绵长的、叹息般的尾音里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气息的支撑——不是刻意控制的,而是随着声音的流淌,自然地从丹田升起,托着声音走。每一个音的转换,都伴随着身体内部细微的、近乎本能的调整。痛楚依旧存在,但在声音流淌的间隙,那痛感似乎被奇异地“包裹”了起来,不再那么尖锐刺人。这感觉很奇妙。仿佛她在用声音“触摸”自己的身体,用这无形的“流”去安抚那有形的伤痛。然而,当那声音流淌到某个稍高的、带着一丝明亮意味的音节时,忽然卡住了。不是气息不足,也不是喉咙发紧。而是一种……“找不到”的感觉。那个音应该在那里,她能“听”到它在脑海中的回响,清亮,带着雨后天晴般的通透感。可当她想将它从“流”中“摘”出来,变成真实的声音时,那股原本顺畅的“流”忽然就散了,气息一滞,声音也随即中断,只留下一个突兀的、令人懊恼的空白。沈青崖睁开眼,眉头紧蹙。就是这里。就是这种“空白”。那夜月下,似乎也隐约有过这样的瞬间,只是当时沉浸于新奇体验,未曾深究。如今在伤痛与烦闷的心绪下,这“空白”显得格外刺眼,像一块美玉上碍眼的瑕疵。她想再试一次。深吸一口气,重新凝聚起那股“流”,朝着脑海中那个清亮的音“滑”过去。这一次,她更清楚地感觉到了问题所在。当声音在低处流淌时,那“流”是浑然一体的,气息与声音、意念与发声,仿佛融为一体,不分彼此。可一旦试图触及那个更高的、更“清晰”的音,那股浑然一体的“流”便似乎需要“分叉”,需要一部分“流”去“够”那个音的高度,另一部分则要继续维持基础的支撑。而这“分叉”与“够”的过程,却让她感到了迟疑与……笨拙。就像她自幼习字,手腕运笔自然流畅,写出的字却常被太傅批评“笔画粘连,形神未分”。她看得懂别人的字为何端正,却总难以在自己的笔下行出那般清晰的顿挫与结构。此刻这声音里的“空白”与“黏糊”,竟与写字时的困境何其相似!都是“流”得太顺畅,反而失了“形”。她不甘心。又试了几次。有时能勉强“够”到那个音,声音却变得尖细紧绷,失了那份自然的清润;有时干脆又卡在“空白”处,徒留一阵烦闷的沉默。,!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密了,沙沙作响。沈青崖靠回椅背,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……莫名的懊恼。她从未在什么事情上,有过如此鲜明的“感觉”,却又如此清晰的“做不到”。朝堂权谋,她可以算计;人心机巧,她可以揣度;甚至面对谢云归那般复杂危险的对手,她也能步步为营。可偏偏是这看似最简单、最本能的“发声”,却在她想要更清晰、更完整地掌控时,露出了如此顽固的“空白”与“黏糊”。这让她对自己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怀疑。她一直以为,自己是足够“完整”的,至少足够强大到掌控自身与外物。可这声音里的滞涩,这写字时的粘连,却像一面模糊的铜镜,照出了她内在某种无法言说的、关于“形”的缺失。她想要那份浑然天成的“流”,也想要那份清晰可辨的“形”。为何不能兼得?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如同春雨后的藤蔓,悄然缠绕心头。她想起谢云归。想起他那些看似温润实则步步为营的算计,想起他偏执却目标明确的疯狂,想起他即便在最不堪的坦白中,也试图用清晰的“选择”与“交易”来定义关系……他似乎从来都很清楚自己要的“形”是什么,并会用尽一切手段去达成。这与她此刻的困境何其相反。她有充沛的“流”——充沛的情感(哪怕多是厌弃),充沛的感知,充沛的生命力。却似乎在将这股“流”塑造成清晰、稳定、可供掌控的“形”时,遇到了障碍。难道说,她与谢云归之间的某些分歧与不同频,根源也在于此?他精于“造形”,善于在规则与混乱中辟出清晰路径;而她,或许更擅长在“流”中感受与存在,却对“造形”之事,有种近乎本能的疏离或……笨拙?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微震。雨声渐歇,天色依旧阴沉。琴室内光线昏暗,唯有香炉中一线青烟袅袅上升,勾勒出无形的轨迹。沈青崖静坐良久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琴弦,带起一丝几不可闻的颤音。或许,她需要的不是继续在这“空白”与“黏糊”中懊恼试探。或许,她需要一点外部的“镜鉴”。不是太医,不是琴师,甚至不是茯苓。而是一个同样复杂、却或许能看透她这“流形之困”的人。一个……精于“造形”的人。她缓缓抬起眼,目光透过半开的北窗,望向被雨洗过的、湿漉漉的园林,眸色深静,若有所思。那夜月下清泉般的声音,与此刻琴室中滞涩的尝试,都像某种无声的呼唤,指向她内在更深的需要。她不仅想扳倒政敌,想稳住朝局,想体验“活生生”的人生。她似乎,也开始想弄明白,自己这具躯壳与灵魂里,那些浑然天成却又模糊不清的“流”,究竟该如何,才能找到属于它们自己的、清晰而稳定的“形”。而这条路,注定不会平坦。但她知道,自己已经开始寻找了。:()成语认知词典:解锁人生底层算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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