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真看向镜子里的自己。黑色的面具只露出眼睛。
她忽然有些恍惚,仿佛诺曼的脸盖在了她的脸上。面具上,那股熟悉的金属味道顺着呼吸,进入她的身体。软金属贴着她的嘴唇,如同一吻。
面具之下,她的脸烧起来,赶紧摇了摇头。
她突然想到了什么,问道:“维多利亚女士,这个面具能换几张脸?”
维多利亚已经走到了门口,回头道:
“看你的脑子能记住几张。你不要以为这是件容易的事,我说的记住,是每一个表情细节,你都得分毫不差地想起来。一个晚上,你能把蒂娜模仿好就不错了。”
“不然,”她扬起嘴角,“你明天就瘫着一张脸去生科吧。”
她招了招手,一排机械蜘蛛举着染发剂和换洗衣物爬进来。
林真把克莉丝汀抱上椅子,自己在对面坐下,左手拿着镜子,看一眼克莉丝汀,又看一眼镜子里的脸。
她用左手比了下克莉丝汀鼻子的高度,和自己的比较了一下,然后把自己的鼻梁加高了一点。
如果说肤色和五官的调整还算容易,要让五官配合地动起来,就像是教一群哈士奇去拉雪橇。
在达成了“要笑不笑”、“邪魅一笑”、“半张脸面瘫”一溜儿成就之后,她叹了一口气,仰面躺倒在椅子上,想着要不还是面瘫到底算了。
她闭上眼,念头突然一动。
伪装面具无声地动起来。
林真若有所觉,举起镜子,睁开眼。
镜子里是一名年轻女性,二十出头。女性的五官还在细微地变化,因为林真自己也记不清楚了。只是,小巧的鼻尖上,一颗小小的痣十分鲜明。
和纹身笔画上去的不同,小痣的边缘不甚规则,晕开一点浅棕色。
从那一抹浅棕色里,那些遥远安宁的过去,如同家乡春日的细雨般纷纷扬扬落下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良久,她低声说:
“好久不见,林真。”
她把镜子倒扣在腿上,用力按了一下鼻翼,把那份酸涩压下去。
她不再用镜子,而是专注地看着克莉丝汀的脸。
伪装面具上,那张熟悉的脸被一点点抹去了,克莉丝汀的面容栩栩如生。
次日,维多利亚来到书房。
她看了一眼椅子上的克莉丝汀,走进休息室,用手杖敲了敲小沙发的边缘。
“差不多了,你该出发了。”
身后,一个声音传来:
“您别把克莉丝汀敲醒了。”
维多利亚讶然回头。
红发的少女从椅子上站起身,冲她露出一个诡计得逞的笑容,就像克莉丝汀小时候喜欢做的那样。
“我骗到您了呢。”林真笑道:“那就不打扰了,我该去生科救我的朋友了。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·
克莉丝汀(Christine),昵称蒂娜(Tina)。
顺便感慨一下,不知道这边为什么要缩写成这样,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是一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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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闭上眼试了下,居然真的想不起来自己的长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