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孤星目光一扫,这老人身形佝僂,著一袭洗得发白的素色道袍,袍角边缘磨损处绣著几缕暗金色的流云纹,虽陈旧破败却明显来歷不凡。
老人的发须並非寻常老者的灰白,而是如初雪般纯粹的白,鬍鬚垂落过胸口。
面上沟壑纵横,却不显苍老,反而透著一种歷经世事后的温和悲悯。
叶孤星神识扫去,对方神识便也迎接上来。
彼此接触,顿时知道对方修为不下於自己。
“元婴修士?合欢宗魔修?”叶孤星冷声询问。
这白髮白须、面带悲悯的老人,难道是一个魔修偽装出来的?
那老者却微微摇头,声音苍老而温和:“我不是。”
“道友好重的煞气,好纯的剑意。”
“只是杀人未免太多了……”
“多?魔修也算是人吗?”叶孤星淡淡反问,“你如何不看那绝望自戕的人,不看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,只看我杀了他们?”
老者闻言,轻轻摇了摇头,手中木杖在地面一点,轻嘆道: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芻狗。眾生皆苦,何必执著於正魔之分?”
“道友,你的剑固然很快,却也很沉,背负的因果太多,这样下去,终会伤及自身啊。”
他的声音愈发温和,眼神中的悲悯更甚,似乎对叶孤星也充满了善意。
叶孤星静静看著这老人,渐渐皱起了眉头:“我背负的因果多,似乎也不如你的多吧?”
“你这身躯之內,压抑了什么?”
闻听叶孤星的话,老者的眼神骤然剧变,原本温润的表情瞬间被深渊般的冷寂吞噬,嘴角的温和笑意也扭曲成一抹冷酷暴虐的狞笑。
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刺耳,如同金石摩擦,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:“蠢货!一身正气又如何?不过是自欺欺人!这世间最可笑的,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正义之辈!”
话音落下,他身上骤然充盈邪异的戾气,素色道袍无风自动,原本柔顺的白髮根根倒竖,白须也变得狂乱不堪。
面容依旧是那副苍老的模样,却因为极致的暴虐而显得狰狞可怖,眼角和嘴角都微微抽搐著,瞳孔中翻涌著嗜血的红光。
手中的木杖也散发出浓郁的黑气,杖头的雕刻纹路仿佛活了过来,縈绕浓郁腥臭的气息。
叶孤星长剑出鞘,剑光凛冽,直指老者,冷然逼问:“你究竟是何人?魔修偽装?”
“我是谁?”
老者的声音再次变化,时而尖锐暴虐,时而温和悲悯,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,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我是……东天域……”
他说著,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白髮狂乱舞动,眼神在温润与暴虐之间疯狂切换。
片刻后,他突然抱住头颅,发出痛苦的嘶吼:“我不该信他!我不该信他!”
“杀了我!快杀了我!”
“他会毁了整个东天域,他会毁了整个五域!”
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痛苦,看向叶孤星的眼神中流露出哀求之意,原本狰狞的面容也变得扭曲,额头上冷汗涔涔。
可下一瞬,他又猛地抬起头,眼神再次变得冷酷暴虐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:“想让別人杀我?”
“东云子,连你都奈何不得我,一个小小的元婴剑修,又能如何——”
话音未落,剑光已至。
叶孤星身影已经消失,整个人身化剑光,斩向面前这一人分说两话、自相矛盾的疯癲老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