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友人林霜曾与我深谈,她说她们家三代女性——从她的外婆、母亲到她本人,都曾经历过难以解释的灵异事件。不仅如此,这三位女性身上还有一处极为奇特的共同点:她们的骨骼结构与常人不同,每人身体里都多长了一块小小的骨头。外婆的多余骨头在大腿上,母亲的则在脚踝处,而林霜自己的,则是在手腕内侧多出了一小块。林霜一家原籍山城雾都,但她的外婆在很小的时候,便随父亲迁居到了北方的工业重镇江州市。外婆几乎是在江州长大成人的。提到江州,以及外婆的年纪,很多人自然会联想到几十年前那场震惊世界的江州大地震。没错,外婆正是那场浩劫的幸存者。后面外婆和母亲的一段遭遇,便与这场地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不过,我们先从外婆年轻时刚到江州遇到的第一件怪事说起。那时,外婆刚被分配到江州市郊的一家国营工厂工作。工厂离家很远,每日通勤颇为辛苦。厂领导考虑到治安问题,尤其是下夜班后的安全,便建议新来的年轻女工们结伴同行。于是,外婆便和另外三四位工友,有男有女,固定组成一个小队,每天一同上下班。从工厂到车站,需要步行穿过一段约莫十几分钟的郊野小路,这条路路灯稀疏,有些地段甚至漆黑一片。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着。直到一天深夜,大概十点半左右下的班,眼看末班车的时间就要到了,一行人急匆匆地收拾东西往车站赶。刚出厂房,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,转眼间成了倾盆暴雨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,漆黑的夜空不时被闪电撕裂。那时的郊区基础设施简陋,路灯时有时无,雨夜中更显得昏暗诡谲。外婆心里有些发毛,下意识地跟紧了一位男同事,她走在队伍的最后。走着走着,不知为何,外婆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。这一眼,让她心头猛地一紧——在身后很远的雨幕中,隐约有一个高大的人影,正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。那身影绝非常见的工友或附近居民。他头戴一顶硕大的斗笠,身披一件类似蓑衣的旧式雨具,更重要的是,他的身高异常惊人,估计在一米八五到一米九之间。在那个普通人身高偏矮的年代,尤其是在南方出身、个子娇小的外婆眼里,这简直像个巨人。更让她不安的是,那人身上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,沉默的跟随让人脊背发凉。外婆按捺住心跳,第二次回头确认,那人影仍在,而且似乎近了一些。她忍不住小声提醒前面的工友:“后面……好像有个人一直跟着我们。”那位男工友是个粗线条,闻言回头眯着眼望了望雨夜,嘟囔道:“没人啊,你看花眼了吧?快走快走,车要来了。”其他人也附和着,并未在意。可外婆的恐惧感却越来越强。她无法形容那种感觉,并非单纯的害怕陌生人,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、对某种“非人”存在的惊惧。终于,一行人跌跌撞撞跑到了车站的避雨棚下。大家松了口气,开始整理湿漉漉的衣物和雨具,低声说笑起来。唯独外婆笑不出来,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来路。那个高大的身影,穿透雨幕,正一步步朝着车站走来!越来越近,直到距离避雨棚只有二十米左右时,外婆再也忍不住了,声音发颤地对大家说:“你们看!那个人跟过来了!就在那儿!”所有人都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棚外只有瓢泼大雨和昏暗的光线,哪有什么高大的人影?工友们面面相觑,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外婆,有人甚至半开玩笑地说:“你是不是太累了,出现幻觉了?”那一刻,外婆如坠冰窟——她明白了,那个东西,只有她能看见。而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。那高大的黑影径直走到了避雨棚前,在距离他们仅四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,仿佛在“观察”。紧接着,它竟然朝着外婆身旁一位正在说笑的男工友“走”了过去——不是绕过,而是如同烟雾穿透玻璃一般,直直地“走”进了那位工友的身体!穿透之后,它毫不停留,又穿过了车站的木制站牌,消失在棚后漆黑的树林里。整个过程寂静无声,除了外婆,无人察觉。那位被穿透的工友,也只是莫名打了个寒颤,继续着刚才的话题。那天回家后,外婆便发起了高烧,直逼四十度,足足四五天没能下床。后来她回到厂里才听说,那天一同下班、被她目睹“被穿透”的男工友,也莫名其妙病倒了,请假了好几天。这件事,成了外婆深埋心底的秘密,那个年代,没人敢轻易谈论这些。然而,这并非外婆第一次看见“不干净”的东西。真正为她“打开”这双非常之眼的,是她童年时在雾都老家经历的一件事。那时她大概只有五岁,住在雾都乡下的老宅里。一天傍晚,父母下地干活归来,天色已近昏黑。外婆(当时还是个小女孩)欢快地跑去开门,跟着父母一起走进堂屋。就在抬头的一刹那,她吓得魂飞魄散——房梁上,竟然吊着一个人!,!那人脸色青紫,身体微微晃荡,最恐怖的是,他(她)居然还活着,眼珠转动,直勾勾地看向了小女孩,甚至……嘴角还扯动了一下,像个僵硬的笑。女孩吓得尖叫起来,指着房梁对母亲喊:“妈!梁上有人!吊着个人!”母亲闻言,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房梁,脸色一沉,呵斥道:“胡说什么!哪儿来的人!小孩子家家的,不许乱讲!”父亲也责备她瞎说。无论女孩怎么哭喊指认,父母都坚称什么都没看见,只当她是调皮胡说,甚至为此训斥了她一顿。女孩委屈得大哭,跑出堂屋。等她再被叫回来吃饭时,房梁上已经空空如也。这件事成了她心里的一个结。直到大约三年后,她已经上学了。一次母亲整理家中旧物,翻出一个珍藏的布包,里面是几张泛黄的老照片,据说是祖上亲戚留下的。母亲拿出一张给女孩看,说:“瞧瞧,这是你一位太姨奶奶,早年间留下的。”女孩只看了一眼,便浑身血液都凉了——照片上那个穿着旧式衣裙、梳着发髻的妇人,正是当年吊在自家房梁上,对她诡异一笑的那个“人”!她强忍着没有尖叫出来,但恐惧已深种心底。多年后,她长大成人,一次与母亲闲聊旧事,才偶然得知真相。母亲叹口气说:“当年咱家住的那老房子,其实是祖上一户有钱亲戚分给我们的。那房子……唉,确实不太干净,早年间好像真出过事,有人在那堂屋里想不开……所以那时候你嚷着看见梁上有人,我不是不信,是不敢信,更不敢提啊。那时候穷,能有片瓦遮身就不错了,看见了也只能当没看见。”这便是林霜外婆的故事。接下来,便是她母亲的故事了。林霜的母亲,同样也是江州大地震的幸存者。七六年地震前夕,他们一家正住在江州。母亲后来回忆,那件改变她一生(甚至可以说是救了全家性命)的怪事,发生在地震当天凌晨。当时母亲只有四五岁,半夜被尿憋醒。她迷迷糊糊爬下床,正要跑去厕所,却无意间瞥向窗外——只见自家院子外的小路上,竟然走过一队人!人数极多,密密麻麻,恐怕有上百人。他们穿着统一的、样式奇特的制服,颜色是藏青色的,款式既不像当时的军装,也不像工厂工服,倒有些民国时期或者更早的服饰特征。队伍沉默地行进着,从小窗外经过,走了足足一分多钟。奇怪的是,这么多人的队伍,竟然听不到一点脚步声,只有窗外昏黄的门灯,映照出他们沉默而整齐的身影。年幼的母亲吓坏了,也顾不得尿急,连忙摇醒身边的妈妈(也就是林霜的外婆),带着哭腔说:“妈!外面有好多人!好多人从咱家外面走过去!”外婆被摇醒,睡眼惺忪地看向窗外,那时队伍尾巴恰好过去,她什么也没看见。但孩子惊恐的样子不似作假,外婆便先安抚她,准备抱她去厕所。可就在这耽搁的瞬间,年幼的母亲实在没憋住,哗啦啦尿在了床上,湿了一大片。外婆又好气又好笑,一边数落孩子,一边看着湿漉漉的床铺发愁。深更半夜,也没法大张旗鼓换洗,只好把湿了的那边被子卷起来,娘俩挤到床铺里侧干燥的地方继续睡。这一挤,便恰好避开了死神。凌晨三点多,举世震惊的江州大地震爆发了。她们家住的工厂临建宿舍本就不甚牢固,地震来的瞬间,房梁连带一面厚重的山墙轰然倒塌,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床上。而砸下的位置,不偏不倚,正是之前被尿湿、而后被母女俩避开的那半边床铺!沉重的砖石梁木,在尿渍的边缘戛然而止。如果当时她们睡在原处,必定在睡梦中就毫无知觉地被夺去生命。这场诡异的“尿床”,阴差阳错地画出了一条生与死的分界线。林霜说,母亲正是因为童年这次目睹“无声队伍”的经历,之后便时常能看见一些旁人看不见的东西。虽然渐渐习惯,但终究是种困扰。当我问林霜她自己又是如何获得这种“能力”时,她摇摇头说,并非因为母亲遗传或地震后遗症那么简单,而是源于她自己幼年时一次骇人的遭遇,那次遭遇不仅让她受了极大惊吓,留下了轻微的身体后遗症,更是彻底为她“打开”了那扇窥见另一个世界的门。林霜四岁多时,全家搬进了一栋老旧的筒子楼。那楼房格局拥挤,住户多是工厂职工,楼龄少说也有二三十年了,在当时已算非常破旧。林霜的童年大多在这栋楼中央的空地上与小伙伴嬉闹度过,外婆常常坐在花池边照看着她。然而,这栋楼里有一处地方,从小就让林霜感到莫名的不安与好奇——那是在她家楼下,位于一楼半(楼梯转角处)的一户人家。那扇门常年紧闭,从未见有人进出过。门口堆放着蒙尘的杂物,最奇特的是,门上贴着的不是常见的福字或门神,而是两张已经褪色的红纸,上面用黑墨画着弯弯曲曲、如同蚯蚓般的怪异符号。她问过外婆和母亲,她们总是含糊其辞或厉声禁止她靠近。这种态度反而激发了孩子的好奇心,每次上下楼经过,她总忍不住多看几眼,甚至偷偷摸过那冰凉又奇特的铜制门把手。,!转折发生在一个夏日的傍晚。大约六点多,外婆先摇着蒲扇下楼纳凉,嘱咐林霜看完动画片就下来玩。动画片结束后,林霜急着下楼,啪嗒啪嗒沿着楼梯往下跑。经过那扇神秘的门时,她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“唧唧”声,像是老鼠叫。她停下脚步,鬼使神差地把耳朵贴向了门板。就在耳朵贴近的刹那,里面的声音变了!不再是老鼠叫,而是一下子变成了喧嚣嘈杂的宴饮之声!她能清晰地听到杯盏碰撞的清脆响声,男男女女劝酒嬉笑的声音,甚至有人用浓重的雾都口音高喊着“酒令”。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,但那种推杯换盏、热闹非凡的气氛异常真切,仿佛门后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。林霜听得入了神,小脑袋又往前凑了凑。突然——“咯吱…咯吱…咯吱……”一阵清晰而缓慢的抓挠声,从门板内侧传来,正对着她耳朵的位置!仿佛有什么东西,就在一门之隔的内侧,用指甲一下下刮着木头!极度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!她尖叫一声,猛地向后跳开,转身就拼命往楼下冲。惊慌失措之下,脚下一滑,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,哗啦啦撞倒了一楼堆放的一排自行车,最终摔在车堆里。坐在门口的外婆目睹了这一切,吓得赶紧冲过来。万幸林霜只是膝盖和手肘擦破了皮,没有骨折。但孩子显然吓坏了,眼神呆滞,浑身发抖,对外婆的呼唤毫无反应。当晚,林霜就发起了高烧,去医院看了好几趟也不见好,总是反复。外婆和母亲心中起疑,她们本就对此类事情有所认知,便用各种方法耐心询问。终于,在一次被反复追问中,精神萎靡的林霜崩溃大哭,抽抽噎噎地说出了那天的经历——奇怪的宴会声,还有门后的抓挠。外婆和母亲听后,脸色异常凝重。她们没有责备林霜,而是用了一些民间的土办法(具体是什么,林霜记不清了),竟然真的让医院治不好的高烧慢慢退了下去。病虽然好了,林霜却落下一点小毛病:日后一旦受到惊吓或过度劳累,就会感到异乎寻常的疲惫。然而,真正的“后遗症”远不止此。大约两个月后,林霜开始察觉到,自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了。起初,家人对她看管极严,几乎寸步不离。被“关”久了的林霜,一旦有机会“放飞”,便格外叛逆和大胆。出事那天中午,外婆临时有事出门,嘱咐林霜好好在家待着。外婆一走,林霜就溜下楼,叫上两个平时要好的小伙伴——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,三人决定偷偷去大人们明令禁止的后山“探险”。后山就在他们居住区的后面,树木茂密,大人们总说山里有蛇,不让孩子们上去。他们一路捉昆虫、追蜻蜓,不知不觉爬到了半山腰。回头一看,已经离山下很远了,林霜心里有些发虚,提议下山。就在他们往下走的时候,林霜无意间回头,赫然看见身后大约二十米处,跟着一个白色的影子!那影子轮廓清晰,能看出是一个男子的身形:大脑门,梳着长长的发辫,穿着样式古老的袍子……分明是清朝人的打扮!但整个影子是半透明的,没有色彩,只有一种惨白的、雾气般的质感。他正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,而且距离在逐渐缩短!林霜吓得魂飞魄散,赶紧推前面的小姐姐:“快走!后面有东西跟着我们!”小姐姐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看,一脸茫然:“没有啊,什么都没有。”林霜又指向那个越来越近的白影:“就在那儿!你看不见吗?”小姐姐再次张望,眼神里依旧是困惑和不解。林霜明白了,这个东西,又只有自己能看见。她不敢再指,只能强作镇定,一手拉着小弟弟,一手推着小姐姐,加快脚步往山下走,一边走一边频频回头。那白影始终跟在后面,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。终于到了山脚平地上,林霜再也控制不住,大喊一声“快跑!”,便像离弦之箭般朝着家属院大门冲去。两个孩子虽然不明所以,但也跟着她没命地跑。三人一口气冲进大院门房的传达室,扑到经常照看他们的老爷爷身边。林霜惊魂未定,扒着窗户紧张地回望来路。老爷爷关切地问:“丫头,跑这么急,出啥事了?”同时他也顺着林霜的目光看向山路——那里空空如也,什么都没有。而此时,林霜也发现,那个一直尾随他们的白影,在抵达大院门口后,消失不见了。这件事彻底改变了林霜。她变得异常“老实”,不再热衷于外出玩耍,甚至白天也常常显得紧张不安。她后来发现,自己看到的这些“东西”,大多出现在光线充足的白天,反而夜深人静时,她觉得相对安全。这种颠倒的感知,连同手腕上那块多余的骨头,以及家族三代女性离奇的经历,共同构成了她生命中无法剥离的一部分,也成为了一段缠绕家族血脉的隐秘传奇。:()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