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发生在2008年,我那会儿为了准备美术院校的专业考试,在北宁市老城区报了一个考前突击的画室。画室的位置有点特别,就在“华兴电器城”旁边的一栋写字楼里。这栋楼名叫“兴业大厦”,在当地有点“名气”——不过不是什么好名声。从我第一次去就感觉不对劲,整栋楼死气沉沉,从一楼到八楼,几乎所有房间都空置着,玻璃门上积着厚厚的灰,里面黑漆漆的,只有我们那间“启程画室”所在的八楼一角亮着灯。后来听说,是我们那贪图便宜的画室老板捡了个漏,用极低的租金把它租了下来。好家伙,自从我进了这个画室,耳朵里就没少灌进这栋楼的“光辉历史”。同学们窃窃私语,说这楼邪性,晚上尤其不能待,附近人都知道这里闹鬼,不然租金怎么会这么低?整栋楼怎么会只有我们一家租户?我那会儿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,又是典型的“无神论”愣头青,对这些传言嗤之以鼻:“哪儿来的鬼?扯淡!有本事让它出来我瞧瞧!”别人晚上下课都结伴走,我偏要自己一个人,还专挑楼道里最暗的角落晃悠,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,觉得都是自己吓自己。然而,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,鬼没在晚上遇见,却在一天清晨,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邪门事儿。那是一个隆冬的早晨,大概八点左右,天刚蒙蒙亮,呵气成霜。我裹紧羽绒服,耳朵冻得生疼,急匆匆赶到兴业大厦。这栋楼破败不堪,大堂里灯光昏暗,暖气形同虚设,四处透着一股陈年的灰尘味。原本有三个电梯口,长期能用的只有两部,而且那电梯破旧得要命,运行起来慢吞吞、嘎吱作响,估计是不知道从哪儿淘换来的二手货。从一楼到八楼画室,那缓慢上升的过程,简直比在高级写字楼上三十层还要煎熬。那天早上,我刚推开沉重的玻璃大门走进大堂,就看到不远处的电梯门“叮”一声开了,从里面走出来两个女人。我心里一乐:正好,省得我等了。当时也没细看,满脑子只想赶紧上楼暖和暖和。我加快脚步,小跑着朝电梯方向赶去。从大门到电梯大概有二十多米,中间要穿过空旷的大堂。就在我快要跑到电梯口时,眼角的余光瞥见,从大堂右侧一个平时很少开、通往后面楼梯间的小门里,无声无息地“滑”进来一个人。之所以用“滑”,是因为他的移动方式太不正常了。那是一个男人,看侧影大概五十多岁,身材瘦削,一米七出头。但让我瞬间寒毛倒竖的,是他的穿着和动作。那是北宁市一年里最冷的时候,凌晨气温能到零下二十多度,街上行人无不裹着厚重的羽绒服、棉帽围巾。可这个男人,上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、洗得发白的浅蓝色工装外套,下身是一条同样单薄的藏青色裤子,脚上竟然是一双夏天才穿的薄底布鞋!这身打扮,别说抵御严寒,就连深秋都够呛。更诡异的是,他的衣着样式非常老旧,根本不是2008年常见的款式,倒像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工厂里发的劳保服。但这还不是最吓人的。他明明只是迈着寻常的、甚至有些僵硬的步子,可身体向前“滑行”的速度却快得离谱!就像脚下装了轮子,或者……像迈克尔·杰克逊的“太空步”,但更加僵硬和不自然。他原本出现的位置离电梯比我远得多,可就在我因为惊愕而愣在原地的那两三秒钟里,他已经以一种近乎平移的诡异速度,“滑”到了其中一部电梯门口(那部是我常坐的,相对干净些),电梯门适时打开,他身影一闪就进去了。我这人胆子确实大,虽然心里发毛,但强烈的好奇心和那股不信邪的劲头又上来了。“这人有病吧?穿这么少,还这么走路?”我嘀咕着,脚下却没停,反而加快速度冲到了电梯口。那部电梯的门正在缓缓合拢。我眼疾手快,一个箭步上前,伸手挡住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。感应门受到阻碍,又向两边滑开。电梯里空无一人。橘黄色的顶灯明亮地照着轿厢内部,四壁光秃秃的,地板虽然有些污渍,但一览无余。刚才那个明明进去的、穿着单薄工装的男人,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他从未存在过。没有脚步声,没有呼吸声,甚至连一丝他可能留下的寒意都没有。我一只脚已经踏进了电梯,但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住了。一股冰冷的惧意猛地窜上头顶。我像触电一样飞快地缩回脚,连退好几步,傻呆呆地站在电梯外,看着那空荡荡的轿厢。电梯门因为无人进入,再次缓缓关闭,然后指示灯亮起,显示它正空载着升往八楼。我站在冰冷的大堂里,心脏狂跳。胆子大归大,但眼前这无法解释的一幕彻底超出了我的认知。再让我独自坐上这部刚发生过诡异事件的电梯?绝不可能。画室虽然重要,但小命更要紧。何况我交的只是试听阶段的学费。那天早上,我最终没有上楼,转头就离开了那栋阴森的大厦,并很快找理由退出了那个画室。,!这次经历彻底扭转了我对某些事情的看法。从前那个嚷嚷着“有鬼出来见见”的莽撞少年不见了,我开始对这类超自然传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不仅爱听,也爱跟人讲自己的遭遇。后来有一次,我把这段电梯奇遇详细讲给一个心思细腻的朋友听。他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问了我一个我从未深思过的问题:“你当时说,早上进楼时,先看到两个女人从电梯里出来,对吧?”“对啊,怎么了?”“你确定她们是你画室的人吗?你不是说,整栋楼只有你们一间画室在八楼吗?那么早,八点不到,除了你们画室的人,谁会用那部电梯从八楼下来?而且……她们是从‘八楼’下来的吗?”我被他问得愣住了,一股更深的寒意慢慢从心底爬上来。我努力回忆那天早上仓促间瞥见的那两个女人的身影……很模糊,只记得是女的,但绝对不是画室里任何一位同学或老师,年龄似乎也偏大。至于穿着……当时没留意,现在被朋友一点,才悚然惊觉,似乎……也有些过分朴素,甚至……同样不太像2008年常见的打扮。那个穿着单薄旧工装、以诡异滑步消失的男人,和那两个清晨从空置大楼八楼电梯里走出的、身份不明的女人……这两个画面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我对“兴业大厦”最终也是唯一的印象。那栋楼里究竟藏着什么,或许永远不会有答案了。它就像一个醒不过来又忘不掉的噩梦片段,定格在了2008年那个异常寒冷的冬天早晨。:()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