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几乎是被秒接。
“餵?”听筒里传来陆兮冉的声音。
顾言深浑身一僵,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夺回了手机,“你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因长时间沉默而有些乾涩,“你回家了吗?”
“……嗯。”
他喉结滚动,“那……等我。”
甚至来不及责备林琛,他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。
当顾言深用指纹打开家门时,空气中瀰漫著食物温暖的香气。
陆兮冉正背对著他,將煮好的面盛进碗里。她身上围著一条浅色的围裙,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,勾勒出纤细柔和的轮廓,这一幕莫名抚平了他心中一部分焦躁。
“吃麵吧。”陆兮冉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无波,將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到餐桌上,推到他惯常坐的位置。
顾言深脱下外套,走近。他看著那碗面,又看向她低垂的、看不出情绪的侧脸,心底那点微弱的希冀冒了出来。“你……不生气了?”他试探著问,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谨慎,拿起筷子,吃了一口。熟悉的味道熨帖著空荡的胃,也奇异地安抚著他紧绷的神经。
“没什么好生气的。”陆兮冉依旧没有看他,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带著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,“我……前两天失態了,对不起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像是积蓄勇气,然后抬起头,努力对他扯出一个公式化的、浅浅的弧度。
“大叔,”她用回了最初相识时那种带著点距离的称呼,每个字都像是精心测量过,“我们本就是契约婚姻,各取所需。之前是我想太多了。以后……我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,好好扮演好我的角色,陪你照顾好奶奶,你放心。”
顾言深咀嚼的动作驀地停住,筷子僵在半空。他缓缓抬眼看她,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眼眸里,清晰地映出她故作轻鬆却难掩苍白的脸。
释怀?
他从未想过,她的“释怀”和“想通”,会让他觉得……如此难过。
是因为不在乎了吗?所以才能如此“懂事”,如此“清醒”地划分界限?
原来,比她的眼泪和质问更让人窒息的,是她这种將他彻底推远的、平静的“不在乎”。
“扮演?”他放下筷子,金属与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,一步步走近她,“陆兮冉,你什么意思?”
陆兮冉被他突然逼近的气势慑得后退了半步,但脸上仍努力维持著那抹脆弱的笑容:“就是……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啊。我会做好我该做的。”
“你现在,是在跟我划清界限?”顾言深的声音沉了下去,带著隱隱的怒意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痛意。他伸手,想要碰触她,却在看到她眼底那片刻意维持的疏离时,手指蜷缩了一下,最终只是紧紧攥成了拳。
陆兮冉偏过头,避开了他灼人的视线,沉默著。
顾言深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冷的轻哼,那声音里裹著被刺伤的怒意和一种近乎破罐破摔的烦躁。
下一秒,陆兮冉只觉天旋地转——他有力的手臂猛然箍住她的腰身,近乎粗暴地將她打横抱起,几步跨到臥室,將她不容抗拒地拋进了柔软却带著凉意的床铺中央。昂贵的床垫微微回弹,她陷在其中,乌黑的长髮凌乱散开。
“顾言深!你要做什么?”她惊惶地撑起身,眼底强装的平静终於碎裂,露出真实的慌乱。
他站在床边,逆著光,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带著沉甸甸的压迫感。他抬手,有些暴躁地扯鬆了领带,隨手丟开,动作间带著一种被逼到绝境的蛮横。
“陆兮冉,”他俯身,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,將她困在自己的影子下,声音低哑得骇人,“既然你要演戏,那就给我演得真一点。”他盯著她瞬间苍白的脸,一字一句,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不是你说的吗?各、取、所、需。”
最后四个字,被他咬得极重,带著尖锐的嘲讽,也像一把迴旋鏢,狠狠扎向他自己。
话音未落,他不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,直接倾身压下,滚烫的身躯带著不容拒绝的重量和热度,將她牢牢禁錮。
“我需要你——”他几乎是低吼出来,深邃的眼眸里翻腾著炽烈的火焰,那火焰里有怒,有欲,更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、害怕失去的恐慌。他单手就轻易制住了她慌乱推拒的双手,牢牢扣在她头顶上方,力道大得她腕骨生疼。
“既然你说要演好这场戏,做好顾太太,”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唇边,鼻尖几乎相触,语气强势到近乎凶狠,却又在深处透著一丝笨拙的、不知如何是好的绝望,“那就从现在开始,履行你『妻子的本分!”
“顾言深,你放开我……这不是我该履行的『本分!”她挣扎著,声音因慌乱和委屈而颤抖,眼底迅速积聚起水光。
他嘴里说著最伤人的话,动作带著惩罚般的蛮横,可那双眼眸深处翻涌的,却是一种她看不懂的、近乎痛苦的炽热。
“那什么才是?”他低下头,滚烫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,声音压得极低,“相敬如宾?扮演恩爱?”
他的唇碾过她颤抖的唇瓣,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,攻城略地,却又在尝到她咸涩泪水的瞬间,几不可察地僵了僵。
陆兮冉的心像是被撕裂成两半。
——一半在他熟悉而令人战慄的气息中可耻地软化,贪恋著这具怀抱曾经给予她的安全与温暖;另一半却因为“宋梔禾”这个名字,因为那件刺眼的红色衣物,因为他此刻以“履行义务”为名的侵犯,而尖锐地疼痛著,屈辱著。
她爱他啊。
——这份不知何时悄然滋长、如今已深入骨髓的爱意,让她不愿如此,如此被当成另一个人,以爱之名地占有。
“你需要的是我吗?”她趁著换气的间隙,哽咽著质问,“还是需要一个听话的、解决你生理需求的宋梔禾的摆设?!”